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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兵圍德州

2026-07-01 18:02:10 作者: 火勾

  德州城外平原。

  秋風已帶上幾分刺骨的寒意,捲起漫天黃沙,打在將士們的鎧甲上,劈啪作響。

  但這沙塵,遮不住那遮天蔽日的黑色王旗!

  「轟隆隆——」

  悶雷般的馬蹄聲,將大地都震的微微發顫。

  燕山鐵騎跟大寧的八萬精銳,還有兇悍無匹的朵顏三衛,再加上剛剛收編的遼東降卒!

  曾經只能靠著三萬人馬在真定城下死磕的燕軍,如今就是一個從雪山之巔滾落的巨大雪球。

  越滾越大!

  勢如破竹!

  號稱五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南推進,一片黑色的無邊汪洋,直接將德州城四面八方圍個水泄不通。

  沿途的州縣,甚至連城門都沒敢關,縣令帶著當地鄉紳,早早就跪在官道兩旁,望風而降。

  城外兵強馬壯。

  德州城內,卻是愁眉苦眼。

  德州大營。

  中軍大帳里,幾個留守的南軍將領吵的不可開交,一個個雙眼赤紅,唾沫星子橫飛。

  「吵吵吵!吵個屁啊!」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老將一巴掌拍在桌案,震的上面的茶碗直接翻倒。

  「燕王的五十萬大軍已經把城圍死!咱們拿什麼打!」

  老將氣的渾身發抖,一把抓起桌上那捲明黃色的聖旨,狠狠砸在地上。

  「你們看看朝廷發來的是什麼狗屁玩意!」

  「李景隆那個王八蛋,丟下三十萬弟兄,自己腳底抹油跑回金陵享清福去!」

  「朝廷不派援軍也就算了,褫奪了李景隆的帥印,讓監軍陳暉接管這幾十萬大軍?」

  老將氣極反笑,笑聲里透著悲涼跟荒謬。

  「陳暉呢!」

  「他人呢!」

  「帶著二十萬最精銳的弟兄去了塞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朝廷讓一個鬼影子都找不著的人當咱們的大元帥,這算什麼事?」

  大帳內。

  一群南軍將領全都閉上嘴。

  頹喪。

  絕望。

  三十萬南軍,在李景隆的「微操」下,糧草輜重丟個乾乾淨淨。

  現在退守德州,缺衣少食,士氣早就跌穿底線。

  城裡的糧倉已經快見底,士卒們每天只能喝清的能照出人影的米湯。

  還要拉著滿城百姓一起等死嗎?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

  德州城頭。

  守城的南軍士卒面如土色,緊握手裡的長矛,雙腿卻不受控制的打著擺子。

  他們趴在女牆的垛口上,驚恐的望著城外。

  燕軍的先鋒騎兵,已在城外一箭之地排開嚴密的陣型。

  緊接著。

  南軍士卒們的瞳孔收縮!

  「那是……大炮!」

  有人驚恐的尖叫出聲。

  燕軍陣列向兩側裂開。

  沉重的木製拖車,從軍陣後方駛出。

  拖車上,是一門門鋥光瓦亮,炮管粗大的嚇人的紅衣大炮!

  三百門大炮!

  這是李景隆在滹沱河渡口,完完整整,連一發炮彈都沒打過,直接「送」給燕王的頂級重火力!

  赤著膀子的燕軍炮手們呼喝號子,將這三百個鐵疙瘩在陣前一字排開。

  黑洞洞的炮口,被人用撬棍緩緩撬起。

  死死對準德州的城牆跟那兩扇緊閉的包鐵城門。

  壓迫感!

  一種令人窒息到極點的絕對壓迫感!

  三百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別說德州這土包磚的城牆,就算是一座鐵山,也能在半個時辰內轟成一堆渣滓!

  城樓上的南軍將領們,臉色慘白如紙。


  就在他們以為燕軍即將下令開炮轟城的時候。

  城外。

  燕軍中軍大陣。

  朱能跨騎戰馬,單手倒提那把標誌性的宣花大斧。

  他咧嘴一笑,猛的一揮手裡紅底金字令旗。

  「把那件大禮,給城上的弟兄們推出來!」

  「嘎吱——嘎吱——」

  一陣沉重刺耳的木輪摩擦聲,在狂風中清晰傳到兩軍陣前。

  十幾名膀大腰圓的燕軍力士,喊著粗重的號子。

  將一輛用粗大圓木打造的沉重囚車,從軍陣的最後方,緩緩推到兩軍陣前的開闊地帶。

  風沙吹過。

  囚車裡的景象,徹底暴露在德州守軍的視線之中。

  那裡面,蜷縮著一個看不出本來面目的人。

  陳暉。

  大明兵部尚書齊泰最器重的心腹,曾經指點江山飛揚跋扈的監軍大人。

  如今大明朝廷新鮮出爐的——平叛大元帥!

  此刻的他,卻比街邊的叫花子還要悽慘百倍。

  他被麻繩五花大綁,死死勒在囚車的木柱上,連動彈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嘴裡,被粗暴塞著一塊髒兮兮的破布。

  只能發出「嗚嗚」的絕望悶哼。

  陳暉的眼神渙散。

  他呆呆看著前方那座緊閉的德州城,看著城頭上那些曾受他節制的南軍將領。

  眼底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與崩潰。

  二十萬人。

  那二十萬活生生的南軍精銳啊!

  就那麼在遼東城外,為了兩口熱乎的肉粥,連兵器都扔了,齊刷刷跪在地上當了俘虜!

  他這個統帥,被人像死狗一樣踩在泥地里生擒活捉。

  這一刻,被裝在囚車裡遊街示眾,他陳暉在這大明朝,算是徹底身敗名裂,遺臭萬年!

  「嗚嗚嗚......」

  陳暉拼命搖晃腦袋,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往下淌。

  城牆上。

  幾名南軍將領探出身子,死死盯著陣前那輛囚車。

  當他們看清囚車裡那個人的面容。

  一名將領結巴的說道。

  「陳……陳監軍!」

  「是陳暉!他怎麼會被燕王抓住!」

  「他不是帶著二十萬人去了塞外嗎?怎麼會在囚車裡!」

  恐慌,像是長了翅膀的瘟疫,瞬間在德州城頭瘋狂蔓延!

  朝廷剛剛下旨任命的平叛大元帥。

  此刻卻像條狗一樣,被燕軍裝在囚車裡推到陣前。

  這仗,還打個屁啊!

  燕軍陣列中。

  數百名肺活量極大的燕軍士卒,已經騎馬出列。

  他們每人手裡,都舉著一個用鐵皮捲成的巨大喇叭。

  「呼——」

  幾百人同時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

  在他們後方。

  朱棣跨騎在那匹通體烏黑的神駒上。

  他身披代表藩王威嚴的黑紅兩色重甲,單手隨意按著腰間雁翎刀刀柄。

  嘴角帶著笑意。

  不戰而屈人之兵。

  攻心為上。

  朱棣微微抬起下巴,衝著前方的朱能,輕輕點了一下頭。

  大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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