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開始更新,火勾想到哪裡就寫到哪了!】
【今天四章!】
「嘀——嘀——」
林默的雙眼猛地睜開。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混合著輪胎摩擦瀝青路面的沉悶噪音。
眼前,沒有靖國公府那雕花拔步床的古色古香,也沒有蘇婉寧坐在窗前繡花的溫婉倒影。
取而代之的,是馬路對面一個巨大的電子紅綠燈。
紅色的數字,正跳動著。
「98。」
「97。」
林默站在原地,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氣。
太對味了!
是純正的汽車尾氣與瀝青混合的現代工業味道!
他低下頭。
身上緋紅官服不見了。
此刻裹在身上的,是一件普通的灰色現代防風夾克,下半身是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牛仔褲。
林默緩緩抬起雙手。
將手掌翻轉過來。
原本因為大半輩子撥弄算盤而磨出的的老繭,此刻竟然平滑乾淨,連指節上的傷疤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恢復了穿越前那二十出頭、年輕鮮活的身體!
心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林默的手指本能地摸向夾克的右邊口袋。
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方正的硬物。
掏出來一看。
是一台黑色的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下意識地按在屏幕下方的指紋解鎖區。
「嗡。」
屏幕瞬間亮起,光芒刺得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屏幕正中央,赫然懸掛著一條十分鐘前剛剛發來的銀行未讀簡訊。
林默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手指甚至有些發抖地點開了那條信息。
【您尾號9527的儲蓄卡帳戶,於X月X日收入跨行匯款人民幣:1,000,000,000.00元。】
【交易附言:生存結算。】
「個、十、百、千、萬……」
林默低著頭,一個一個地數了過去。
「十、百、千……十億!」
十個億!
這該死的系統,真的沒畫大餅,真金白銀地把這筆錢合法合規地打進了他的帳戶里!
就在林默沉浸在億萬身家的狂喜中,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的時候。
身側半米外。
傳來了一陣清脆的交談聲。
那是三個背著黑色雙肩包、穿著藍白校服的高中生,正站在馬路牙子上等紅燈。
其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手裡拿著一本《明史探微》。
「我跟你們說,這明初第一權臣林默,手段簡直太黑了。」
眼鏡男伸出手指,戳著書頁上的一行字,語氣里滿是那種發現歷史大瓜的興奮。
「他借著東征倭國和南平交趾的機會。」
「一手把持著大明的錢袋子,瞞天過海,至少貪墨了一千萬兩白銀的軍費!」
「這簡直就是永樂朝的第一大碩鼠啊!和珅跟他一比都得往後稍稍!」
正準備玩手機的林默。
手指猛地一頓。
屏幕幽暗的光芒瞬間熄滅。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著那個捧書的高中生,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大大的死結。
什麼玩意兒?!
老子什麼時候貪了一千萬兩白銀了?!
旁邊的第二個微胖的男生推了推鼻樑,連連點頭接話。
「確實離譜到家了。」
「你們想啊,在朱元璋那種動輒剝皮實草、殺得人頭滾滾的恐怖年代裡,他竟然能毫髮無損地活下來。」
「不僅活下來了,跑到永樂朝還敢貪這麼海量的銀子,居然還硬生生熬到了六十多歲才死。」
「這命也太硬了吧!」
第三個瘦高個男生立刻搖了搖頭,擺出一副指點江山的架勢。
「野史和現在很多專家可不這麼認為。」
瘦高個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分析。
「很多明史學者推斷,朱棣在改元永樂之前,紹武時期,其實早就對林默動了殺心了。」
「你想想,林默手兩封遺昭,全是證明朱棣地位合法性,功高震主。」
「手裡還捏著整個大明的國庫,甚至連人事調動都可以參與,連軍方的那幾個國公都得看他的臉色。」
「朱棣能睡得安穩嗎?」
瘦高個一拍手。
「所以啊,專家們都說,是朱棣秘密派了錦衣衛指揮使紀綱,直接把林默賜死在靖國公府里了!」
「對外只敢宣稱是暴病而亡。」
「然後順理成章地抄了他的家,用他那堪比國庫的家底去填了國庫窟窿!」
另外兩名學生一聽,頓時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附和。
「有道理!帝王心術啊,朱老四這招卸磨殺驢玩得真溜。」
站在這三個學生旁邊的林默。
此刻已經徹底石化了。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向兩側瘋狂抽搐,眼角周圍的肌肉瘋狂跳動。
這特娘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林默在心底發出了歇斯底里的瘋狂咆哮。
貪墨千萬兩?
老子天天在戶部值房裡把算盤珠子撥得快要著火了。
為了省點火耗,恨不得把江南豪族的祖墳給刨了!
大明打倭國、打交趾,哪一筆帳不是老子摳摳搜搜給摳出來的!
老子走的時候,帶走的是系統獎勵的十個億人民幣,大明國庫里的現銀,老子連個銅板都沒拿!
還被朱棣秘密賜死?抄家填國庫?
林默氣得牙根直痒痒。
這是哪個狗寫的史書啊!!!
要是貪了,我也認了!
主要是銀子,我也沒得啊!
「這幫搞政治的心真髒啊……」
林默撇了一下嘴。
他並沒有開口向旁邊那三個高中生詢問什麼。
歷史就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隨便他們怎麼編排吧。
他把那台裝載著十億餘額的手機,穩穩地揣回夾克口袋裡。
雙手隨意地插進兜里。
整個後背的肌肉,在這一刻徹底鬆弛了下來。
林默扭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脖子。
視線掃過四周。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現代感。
巨大的LEDGG牌上,正播放著色彩艷麗的彩妝GG。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行色匆匆。
沒有奉天殿那冰冷壓抑的漢白玉台階。
沒有朱老四的狂暴咆哮。
更沒有那永遠也填不滿的軍費窟窿和讓人頭禿的爛帳本。
他現在。
擁有合法的十億現金。
脫離了那個吃人的封建煉獄。
這感覺。
簡直太特娘的舒坦了。
就在林默閉著眼睛,享受著這份現世安穩的時候。
「轟隆隆——!」
一陣猶如地動山搖般的巨大引擎轟鳴聲,從左側的機動車道上狂暴地席捲而來。
林默猛地睜開眼。
斑馬線對面的紅綠燈倒計時,赫然顯示為「12」秒。
一輛滿載著渣土的綠色重型泥頭車。
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踩著油門,輪胎瘋狂碾壓著柏油路面,帶著一陣令人窒息的狂風。
泥頭車捲起的沙塵和氣浪,扑打在林默的臉上。
林默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股子刺鼻的灰塵。
泥頭車駛過。
短暫地遮蔽了前方的視線。
就在那輛龐大的綠色車身徹底駛離十字路口的那個瞬間。
林默的視線。
順著斑馬線上一條條刺目的白色條紋,毫無阻礙地投向了馬路對面。
原本隨意的目光。
在觸及到對面人群邊緣的某一處時。
驟然定格!
林默的瞳孔在這一瞬間,劇烈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隨後。
向外放大!
在馬路對面的路肩上。
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風衣,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城市的喧囂和車流的穿梭,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按下了靜音鍵。
那張臉容。
那種哪怕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依然透著骨子裡的溫潤與嫻靜的氣質。
蘇婉寧!!!
系統結算時那句冰冷的「再續前緣」。
在這一刻,具象化了!
「婉寧……」
林默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抬起右腿。
想要走過去。
想要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刺。
可是!
眼角的餘光,掃到了那個依然閃爍著紅光的電子倒計時。
「8。」
機動車道上,幾輛私家車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呼嘯駛過。
「唰。」
理智在最後一刻,強行勒住了林默那匹快要脫韁的情感野馬。
「老子十個億還沒花,老子才剛找到媳婦!」
林默低聲自語。
「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大運一波帶走,再給送回大明朝去了。」
就在他收回右腿的這一刻。
馬路對面的蘇婉寧。
似乎是有所感應。
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眸,穿過川流不息的車流。
精準無比地。
落在了林默的臉上。
四目相對。
一眼萬年。
蘇婉寧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那張白皙的臉頰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拉起,綻放出一個讓整條街道都黯然失色的明媚笑容。
眼眶,在笑起來的瞬間,泛起了一抹嫣紅。
水光在眼底打著轉。
「滴滴滴滴——」
人行橫道的電子提示音,發出了一陣連續而急促的鳴響。
紅燈跳閃。
綠燈亮起。
川流不息的機動車流,在斑馬線前踩下了剎車。
林默沒有再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他邁開雙腿。
大步流星地踏上了那條白色的斑馬線。
馬路對面。
蘇婉寧也同時邁開了腳步。
兩人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著,向著道路最中央的位置匯聚。
距離越來越近。
五步。
三步。
直到兩人在斑馬線的正中央,徹底停下腳步。
林默看著眼前這個鮮活的女人。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婉寧仰起頭。
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
她伸出雙手,攥緊林默夾克的衣襟。
咬著嘴唇,帶著濃濃鼻音,兇巴巴卻又委屈地開了口。
「你這次...」
「可不能再丟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