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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天幕-林默(十二)

2026-08-27 18:07:11 作者: 火勾

  天幕之上。

  時間軸如同狂奔的野馬,瘋狂向前推進。

  巨大的金色字幕在屏幕中央轟然砸落。

  【邵文年間】

  老朱駕崩,建文逝世,新帝登基,太后呂氏垂簾監國。

  大明朝的權力中樞,迎來了翻天覆地的洗牌。

  奉天殿內。

  鏡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朝堂,將一幅畸形的畫面清晰地展現在全世界幾十億人的眼中。

  大殿右側。

  曾經擠滿了開國淮西勛貴、驕兵悍將的武將隊列,如今已經凋零得讓人頭皮發麻。

  整個隊列短得可憐,只剩下小貓兩三隻,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里透著惶恐與不安,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大殿左側。

  文官的隊列卻猶如春日裡瘋長的野草,龐大到了誇張的地步!

  一群群穿著嶄新緋色、青色官袍的儒生,將左側大殿擠得水泄不通。

  他們昂首挺胸,目光睥睨,舉手投足間都散發著一種「文人治天下」的狂傲與驕縱。

  珠簾垂下。

  太后呂氏端坐其後,身影在薰香的煙霧中若隱若現,掌控著這座龐大帝國的生殺大權。

  突然。

  兵部尚書齊泰,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寫滿黑字的奏摺,猛地從文官隊列的最前方跨了出來。

  

  「啪。」

  皮靴重重地踩在光潔如鏡的金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悶響。

  齊泰大步流星地走到大殿正中央。

  他猛地抬起雙臂,雙手在半空中「唰」地一聲,用力展開了那份厚重的奏摺。

  「臣,兵部尚書齊泰,有本要奏!」

  齊泰扯著嗓子,聲音猶如洪鐘般在空曠的大殿穹頂迴蕩,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機。

  「臣彈劾戶部尚書林默,目無君父,暗中勾結藩王,有通藩謀逆之嫌!」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齊泰猛地轉過身。

  「林默!」

  齊泰大聲讀出奏摺上羅列的罪狀,每個字都像是要殺人。

  「錦衣衛已查明,你暗中與周王府邸往來密切,替其隱瞞封地賦稅!」

  「你身居朝廷戶部要職,卻與藩王私相授受,這通藩之罪,你該當何罪!」

  林默聽到齊泰的指控,楞了一下。

  「本官不認!」

  「齊尚書!你這是血口噴人,是要逼死本官啊!」

  林默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大殿正上方。

  珠簾後。

  太后呂氏有些無奈。

  她冷冷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地揮動了一下。

  旁邊隨侍的老太監立刻心領神會。

  老太監向前跨出半步,手中攤開一卷明黃色的聖旨捲軸。

  尖銳得足以刺破人耳膜的嗓音,響徹奉天殿。

  「太后懿旨!」

  「戶部尚書林默,涉嫌通藩,本該交由三法司嚴辦以正國法。」

  「然念其歷事老臣,姑免死罪。」

  「即日免去林默京官職務,連降數級,貶為北平左參議,從四品!」

  「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宣判落下的那一瞬間。

  大殿內,齊泰和一眾文官的臉上,紛紛露出了勝利者那居高臨下的冷笑。

  在他們看來,把這個礙眼的老東西一腳踢到北平那種苦寒之地去當個受氣包,絕對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他痛不欲生。

  然而。

  天幕的鏡頭,在這一刻刁鑽地推進。

  給了死死趴在金磚上的林默,一個清晰的面部特寫。

  在寬大袖袍的陰影遮掩下。

  林默那張原本應該寫滿絕望的臉上,嘴角竟然不受控制地瘋狂上揚!


  「臣,林默!」

  「叩謝太后天恩!叩謝陛下天恩!」

  那聲音里的激動,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畫面在這個荒誕且諷刺的磕頭定格中,顏色漸漸轉暗。

  那道男聲旁白,在全世界幾十億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當齊泰等文官集團以『通藩』罪名將他貶出金陵時。」

  「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親手為大明朝送去了最後一根定海神針。」

  「這也是林默數十年苟道生涯中,第一次主動順從敵人的攻擊。」

  轟——!!!

  全人類的視網膜上,那片半透明的彈幕輸入框瞬間被引爆了!

  密密麻麻的文字帶著殘影瘋狂地向上滑動。

  「哈哈哈哈哈!齊泰:我把大明最能算帳的送給敵軍了,快誇我!」

  「建文帝:爺爺留下的外掛,我開局就直接當垃圾扔了。」

  「林默:謝謝齊大人送的飛機票!這破南京天天九族消消樂,老子早就待夠了!」

  「《資敵的最高境界》——齊泰著。」

  「齊泰成功完成了大明歷史上最貴的一次神級助攻!」

  「北平是誰的地盤啊?那是朱棣的燕王府啊!這波是滿級大佬帶著玉皇大帝的傳位詔書,直接空降敵軍大本營!」

  「老朱在孝陵里氣得棺材板都壓不住了:朕給你們留的保命符,你們特麼當垃圾扔給老四了?!」

  狂歡的彈幕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世界。

  而在現實世界。

  江景大平層里。

  蘇婉寧笑得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手裡的抱枕都被她揉變了形。

  她指著電視屏幕上齊泰那張沾沾自喜的臉,笑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老公……」

  「原來當時是這樣的啊...當我都要被嚇死了!」

  「我還以為咱們被抄家了呢!」

  「他們這群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

  「自己要削藩,還主動把大明朝最牛的財政大管家,往馬上就要造反的藩王懷裡推?」

  沙發另一側。

  林默正拿著一把精巧的指甲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右手大拇指的指甲。

  「咔噠。」

  剪斷一截指甲。

  他輕輕吹了吹指尖上的碎屑。

  「腦子進水?並不是,他們只是太自以為是了。」

  「邵文朝的那幫人,全都是一群在溫室里長大的書呆子。」

  「他們滿腦子都是用儒家那套仁義道德去削藩,用嘴皮子去打仗。」

  「可北邊那位燕王,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絕世修羅。」

  「老朱剛死,這幫蠢貨就開始逼死湘王、幽禁周王,明擺著接下來就要把屠刀架在朱棣的脖子上。」

  「留在金陵?」

  「留在金陵給這幫廢物書生陪葬嗎?」

  「齊泰彈劾我通藩的時候,我心裡簡直樂得要在奉天殿裡放兩掛鞭炮。」

  「我都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他們不彈劾我,我就自己裝瘋賣傻,天天在衙門裡尿褲子,也要去求個外放。」

  「結果這幫活菩薩主動送上門來。」

  「不僅成全了我,還貼心地把我直接貶到了北平。」

  林默攤開雙手。

  「北平是哪兒?」

  「那是未來永樂大帝的龍興之地,是絕對的安全區。」

  「我懷裡揣著老朱留下的絕密遺詔,腦子裡裝著大明朝最核心的財政機密,順理成章地跑到未來老闆的手底下打工。」

  「被貶?」

  「呵呵呵......」

  「這叫帶資進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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