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神識早已鎖定了這個人。
當看清那張布滿魔紋的臉時,李牧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林凡。
他竟然沒死?
在北荒州的地下祭壇,這個人明明已經被自己打斷融合,親眼看著斷了氣。
難道是那個系統脫離了他?
來不及細想,蘇清雪那邊很危險。
李牧的身影在密室中消失。
轟!
蘇清雪閨房的木門被一股大力踹碎。
木屑向房間裡炸開。
李牧提著劍走進來,面無表情,眼神里滿是殺意。
他的目光鎖定了床邊那個滿臉魔紋的男人。
那張臉,就算布滿了血色紋路,李牧也認得出來。
果然是林凡。
林凡好像算準了李牧會出現,他沒有回頭,只是冷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很意外嗎?」
話音剛落,一股強大的靈壓從林凡體內爆發,直接掀飛了屋頂!
瓦片和塵土掉了下來。
元嬰後期。
李牧的眼神更冷了。
「你沒死透。」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林凡臉上的魔紋在蠕動,他慢慢轉過身,看著李牧冰冷的表情。
「那個召喚出我的小子已經死了。」
「死了?那你是……」李牧很快明白過來,有些震驚道,「你是血魔!」
林凡臉上滿是邪魅的笑容。
「不錯,你這個小子倒是有點見識,你以為打斷召喚就能阻止我降臨嗎?」
林凡……準確的說是血魔,看向自己的手掌,臉上滿是回味的神色。
「儀式一旦開始,便阻止不了我的降臨,只不過儀式越久,我降臨到此界的實力越強。」
「不過也沒關係,只要我多吸收些人類修士,實力依舊可以慢慢恢復。」
說到這,血魔再次看向李牧,以及滿眼震驚的蘇清雪。
「不過,這具身軀中對你的執念,以及這個女子的執念很深。」
血魔的手指,輕佻的划過蘇清雪的頭髮,目光卻死死鎖在李牧身上。
「為了消除這具身軀的執念,今天,我就要當著你的面,品嘗蘇清雪的滋味。然後,再將你的精血和氣運,一滴一滴吸乾!」
「我要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都變成我的東西!」
話音沒落,血魔的身影變成一團血霧,帶著腥風撲向李牧。
李牧反手在儲物袋上一拍。
一把斷了半截的漆黑古劍落入掌心。
天元殘劍。
氣海深處,那尊黑白雙色的元嬰,猛然睜開了雙眼。
李牧沒有猶豫,將體內的陰陽二氣全部灌入殘劍。
《天元劍經》第三式,斬天。
面對高出兩個小境界的敵人,他不敢保留,一出手就是殺招。
一道灰白色的劍氣劃破空氣,迎著那團血霧斬了下去。
轟隆!
整個蘇家後院,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下,變成了一片廢墟。
灰白劍氣很鋒利,斬開了血霧的表層。
但在深入的時候,就被血魔體內元的魔氣卡住,動彈不得。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就這點本事嗎?」
血霧中,血魔大笑著,一隻血紅色的爪子從裡面伸出來,一把捏碎了那道灰白劍氣。
攻勢不止,血爪順勢拍在了李牧的胸口。
砰!
李牧的護體靈光碎了。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接連撞穿三堵石牆,砸在廢墟里。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胸前的白衣。
右臂經脈傳來劇痛,手裡的天元殘劍差點脫手。
不等李牧喘息,一道血影閃過。
血魔出現在他面前,一把卡住他的脖子,將他從碎石里單手提了起來。
「就這點實力?也不知道林凡這小子,怎麼會對你怨念這麼深!」
血魔把臉湊到他面前,用力的在他身上嗅了嗅,表情很瘋狂。
「你的血液很香甜,對我的滋補很有益處。」
窒息感傳來,李牧的臉漲得通紅,但他沒有掙扎。
他只是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嘴角竟然慢慢向上勾起,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李牧的聲音因為喉嚨被卡住而沙啞,看向眼前這張屬性又陌生的臉。
對著他,準確的說事對著他身體中,林凡的殘念說道。
「林凡,你真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天選之子?」
李牧直視著那雙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吐出六個字。
「我,也,是,穿,越,者。」
血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頓時感到,一直被自己壓制死死的殘念,此刻爆發出劇烈的波動。
一瞬間,血魔對這副身體的掌控力,竟然有一瞬間凝固。
他掐住李牧脖子的手,不受控制的鬆開了力道。
就是現在。
李牧眼中殺意一閃,強行咽下湧上喉嚨的血,將氣海內最後一點陰陽二氣逼入右臂。
殘劍化作一道灰光,從一個想不到的角度,自下而上,精準的刺入林凡沒有防備的氣海丹田。
噗嗤!
劍刺入身體的聲音很清晰。
殘劍,貫穿了林凡的丹田。
陰陽二氣在他體內炸開,破壞著他的氣海。
「啊……」
血魔發出一聲慘叫,向後栽倒,捂著小腹在廢墟中翻滾。
勉強壓制住劇烈波動的林凡殘念,血魔的眼睛變得一片血紅。
「李牧……我要你死!我要讓你眼睜睜的看著,我吸乾你的血液!」
血魔渾身魔紋爆發出紅光,體內元嬰後期的靈力開始毫無保留的釋放。
林凡的身體被血光吞沒,自身的血液順著毛孔,竟然被一點點吸出體外。
此時重傷的李牧,根本擋不住。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雲層裂開一道縫隙。
一道星光從天上落下來,精準的砸在廢墟里,罩住了發狂的血魔。
轟!!!
沒有巨大的響聲。
那道星光帶著一股巨大的壓力,將血魔的身體硬生生壓制、收縮、碾碎。
血魔連最後的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和體內的血魔殘魂,就在星光下,一點點瓦解,變成了飛灰。
化神境修士。
星光散去,半空中多了一個穿著星辰道袍的老者,他踩在空中,看起來很厲害。
老者目光掃過地上的灰燼,最後落在拄著劍、搖搖晃晃的李牧身上。
「魔頭已經除了。」老者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讚許,「你,很好。」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破風聲。
十幾道流光飛過來,落在廢墟邊緣,是之前收到消息趕來的各方高手。
雲天宗宗主葉無道,也在其中。
他看著地上的灰燼,又看了看重傷的李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之前有傳言說李牧濫殺無辜,他為了宗門的名聲,立刻將李牧逐出了師門。
誰能想到,真兇竟然是宗門另一個天才,林凡。
現在林凡死了,不能再讓李牧這個天才心寒了。
想到這裡,葉無道快步上前,臉上擠出笑容。
「李牧啊,之前宗門也是沒辦法,才把你逐出師門……」
他伸出手,想要去攙扶李牧。
「如今真相大白,跟為師回宗吧,你依然是我雲天宗的首席真傳。」
李牧側了一下身子,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李牧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撐著站直身體,平靜的看著葉無道。
「不必了。」
李牧笑了,但眼裡沒有笑意。
「在我最需要宗門的時候,宗門選擇和我劃清界限。現在事情解決了,宗主又何必來演這齣師徒情深?」
李牧將天元殘劍收回儲物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雲天宗,我不想回了。」
葉無道伸在半空的手,就那麼僵住了。
當著星辰門等各方勢力的面被這樣拒絕,這位宗主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哈哈!好!好一個有骨氣的小子!」
半空中的星辰門大長老大笑起來,他從空中落下,一步就來到李牧面前。
「雲天宗鼠目寸光,不待也罷。小子,願不願意來我星辰門?只要你點頭,老夫親自收你為徒,把我所有的本事都教給你。」
李牧心中一動。
星辰門大長老!自己這次出來,不就是為了星辰門的《陰陽大道經》殘篇嗎?
李牧面上裝作思考,過了一會兒,對著大長老深深一拜。
「多謝前輩厚愛,晚輩……願意去。」
李牧垂下的眼睛裡,一道光芒閃過。
通玄州的這盤棋,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