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川強行把蘇燁拽走後，陸銘回到書桌前坐下。
「固原省……劉振華……」
一個來自競賽弱省，卻能讓蘇燁專門記住的人。
蘇燁看起來不著調，動不動就算卦，但陸銘不會因此輕視他的判斷。
或許劉振華真的有相當強大的實力。
不過陸銘沒有糾結太多。
再強的對手，終究要在試卷上見。
晚飯後，陸銘回到房間，看了會兒手機。
他的手機大多數時候處於靜音狀態，此時積攢了不少消息。
父母、陳志明、周國強、唐天德這些長輩都發來了叮囑，內容大同小異，無非是讓他好好休息和別熬夜。
歐玄子、嚴承弈、沈安的小群里也熱鬧了一陣，10班群聊更是刷了不少祝福和表情包。
PNG的群聊同樣有人艾特他，大家一邊祝他CMO順利，一邊還不忘吐槽阿呆最近沉迷數列題。
這些消息從六中、江朔大學、PNG俱樂部，以及不同城市的角落裡，一條條匯聚到他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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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用了好一會兒，把該回復的消息都回完，隨後繼續背起了單詞。
……
第二天上午，所有參賽選手統一前往廬州中學參加開幕式。
流程和CPHO決賽差不多。
領導講話、主辦方致辭、承辦學校介紹賽事安排，再加上一些安全紀律和考試注意事項。
開幕式結束後，各省隊按照安排前往考場查看座位。
本屆CMO的考場設在廬州中學專門的競賽樓。
這棟樓在校園東側，比其他幾棟教學樓的外觀更好看些。
樓前有一片空地，旁邊種著幾棵高大的梧桐樹，樹葉落了不少，地面上鋪著一層淺黃。
錢西華帶著江朔省隊走到競賽樓前，又叮囑了幾句。
「大家先去確認自己的考場和座位。」
「看清楚路線，別明天走錯樓。」
「檢查一下桌椅，有問題今天就報給工作人員，明天不要臨時折騰。」
眾人應了一聲，陸續進樓。
陸銘的考場在一樓的1號考場。
剛一走近，恰好看見一個熟人，正是蘇燁。
這傢伙正蹲在地上，手裡捧著一塊羅盤，面色凝重。
羅盤不大，邊緣帶著些許磨損，上面刻畫著一些看不清的字符。
他一手托著羅盤，一手在桌沿和地面之間比劃，時不時還抬頭看一眼窗戶方向。
教室門口聚著幾個學生，都看到了這一幕，卻沒人敢打擾他。
主要是因為蘇燁在競賽圈裡名氣不小，尤其是精神病的名號。
陸銘看了兩秒，走了過去：「你在做什麼？」
蘇燁沒有什麼反應，只是稍微調整了一下站位。
過了幾秒，他緩緩說道：「我在算這個教室的風水。」
陸銘：「……」
他遲疑稍許：「考場還要算風水嗎？」
「當然。」蘇燁道，「考場是極端信息密集場所，幾十個人在同一個封閉空間內進行高強度思維活動，氣機容易亂的。」
陸銘饒有興趣地問道：「那你算出什麼了？」
蘇燁看向教室內部，目光從前排掃到後排，又從窗邊落到門口。
「這個考場，文煞很重。」
「文煞？」陸銘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什麼意思？」
蘇燁站起身，把羅盤收回口袋裡。
「簡單說，這個考場裡會出現幾股極強的思維壓迫。」
他看向陸銘，表情認真。
「這種情況下，氣場會互相疊加，最後形成一種特殊的局面。」
陸銘若有所思：「為什麼你會這麼判斷？」
蘇燁反而問道：「你是這個考場的？」
「是啊。」陸銘道。
蘇燁嘴角慢慢勾起：「那就沒問題了。」
陸銘更疑惑了：「什麼沒問題？」
蘇燁語氣篤定：「文煞成局。」
陸銘：「……」
陸銘有些無奈：「你這說法聽起來不太科學。」
「科學只是解釋世界的一種方式。」蘇燁淡然道，「玄學是我給複雜變量找的一套外殼。」
陸銘想了想，又問：「所以這個文煞會影響考試？」
「會。」
「影響誰？」
蘇燁看了他一眼：「多數人。」
陸銘：「……」
這回答和沒回答差不多。
蘇燁卻把羅盤收好，沒再繼續解釋：「不過你不用擔心。」
「為什麼？」
「因為你本來就在局裡。」
說著，蘇燁忽然偏頭，看向梧桐樹那邊。
「而且，不止我們兩個。」
陸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一名穿著固原省隊隊服的男生正從梧桐樹旁的小路快步走來。
他身材不高，肩膀略窄，背著一個有些舊的雙肩包。
頭髮剪得很短，臉被風吹得有些發紅，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
鏡片後面的目光有些躲閃，似乎不太適應眼前這種環境。
那男生一邊走，一邊抬頭看樓上的標識，確認自己有沒有走錯地方
直到看到門口掛著的「1號考場」標識，他才明顯鬆了口氣，小跑著朝這邊過來。
就在他準備進教室時，蘇燁開口喊了一聲：「振華兄。」
那男生腳步一頓，茫然轉過頭，看向蘇燁和陸銘這邊。
猶豫了幾秒，他指了指自己，試探著問道：「你是在喊我的名字嗎？」
「是的，就是你。」蘇燁笑了笑，「可以和你聊聊嗎？」
劉振華站在原地，略顯侷促地打量著兩人。
看得出來，他根本不認識蘇燁和陸銘。
遲疑片刻，他走了過來：「你們有事嗎？」
蘇燁神情自然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蘇燁，京城省隊的。」
他又介紹了一下陸銘：「他是陸銘，江朔省隊的。」
「陸銘？」劉振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原來你就是陸銘啊。」
陸銘也在打量他。
遺憾的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太普通了。
普通到如果不是蘇燁提前提起，陸銘大概只會覺得他是一個有點緊張的普通省隊選手。
「你好。」陸銘說道，「劉振華是嗎？」
劉振華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語氣透著幾分激動：「你好你好，是我。」
「我看過你物理滿分的新聞報導，真的是太厲害了。」
「我一直都把你當偶像的。」
陸銘沒想到劉振華會突然這麼說。
「謝謝。」陸銘笑了笑，「這次CMO加油。」
劉振華用力點頭：「嗯嗯，我一定會加油的。」
蘇燁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了。」
陸銘和劉振華同時看向他。
蘇燁語氣篤定：「文煞已成定局。」
陸銘：「……」
劉振華：「？」
蘇燁沒有解釋，轉身朝教室里走去：「進去看看考場吧。」
劉振華困惑地看向陸銘：「什麼文煞？」
陸銘無奈搖頭：「不用管他，我們進去吧。」
「哦。」劉振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跟在兩人後面走進考場。
他的腳步比剛才穩了一些。
從進廬州中學開始，他一直有些不自在。
固原省隊的人本來就少，他又不擅長主動和別人說話，一路上總有種莫名的窘迫感。
現在跟在陸銘和蘇燁身後，緊張情緒倒是稍微淡了些。
1號考場裡已有幾名學生在查看座位。
三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陸銘是6號座位，蘇燁是7號座，隔著一條過道。
劉振華則是5號座，正好在陸銘前面。
三個人的位置幾乎連在一起。
劉振華先把自己的書包放下，然後雙手按住桌沿，輕輕晃了晃桌子。
確認桌子沒有鬆動後，他又拉開椅子坐了一下，站起，再坐下。
動作認真得有些笨拙。
蘇燁坐在7號位上，看到這一幕後，嘴角慢慢揚起。
他沒有再說話。
但陸銘隱約覺得，蘇燁所謂的文煞成局，可能在這一刻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