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暇平台的處理公告發布後，相關詞條衝上熱搜前三十名。
《CS高校比賽檢測出DMA外掛作弊》
由於之前就有很高的討論度，這次評論區十分熱鬧。
【DMA被當場抓住，掛狗好死。】
【六萬多人在線看著開掛，劉原這下出名了。】
【他參加過半職業比賽，差點進職業青訓，合著是開掛了啊。】
【看了這麼多年比賽，頭一次看到有人比賽途中被查出來的。】
【這件事都能直接載入高校賽的歷史了。】
【話說劉原這個掛狗居然去職業隊試訓過？真是夠諷刺的。】
最後這個評論引起了不少玩家的共鳴。
在遊戲裡遇到明著開掛、連演都懶得演的玩家，舉報完罵句司馬也就過去了。
雙方不在同一套規則里，輸贏失去了意義。
真正噁心的是開著外掛認真演戲的，把作弊偽裝成意識和運氣，讓其他幾個玩家的努力全都成了笑話。
於是有人專門搜了一下，找到了劉原試訓過的戰隊，在他們視頻底下留言或者直接私信問。
【你們什麼意思？讓一個掛狗進線下試訓？】
【只能說還好沒讓他進，否則你們戰隊就和辰極學院一樣遺臭萬年了。】
【我靠，我們學院名聲有這麼差嗎？不至於吧？】
於是有人順著劉原以前的經歷，找到了他試訓過的戰隊NKL。
大夥在人家官方帳號的視頻底下留言，有的直接給俱樂部帳號發私信。
不斷湧入的質問嚇了NKL老闆一跳。
當天晚上，NKL俱樂部發出一份情況說明。
劉原當時在線上篩選階段表現出眾，因此邀請他參加線下試訓。
進入線下後，他的發揮沒有達到青訓標準，俱樂部最終拒絕了他。
NKL表示，此前並不知道劉原使用違規設備。
俱樂部保留了他的線下試訓錄像，他們願意提供全部材料。
另一部分吃瓜群眾，湧向了辰極學院的官方帳號。
學院處理公告發布不到一個小時，評論數突破了一千。
【我懷疑是學校指使的，他們不可能不知道DMA的事。】
【連掛狗都能招進校隊，不愧是大專。】
【花錢養這種戰隊，不如給教室多裝幾台空調。】
【只有我覺得學校培養很牛逼嗎？幾千塊的事，讓學校上了熱搜，流量直接爆了誒。】
【別一口一個大專，正常學生招誰惹誰了？罵開掛的五個人就行。】
還有人提起辰極上一屆的高校聯賽成績，好奇他們是否使用過違規設備。
不過辰極上一屆的陣容換了三個隊員，網上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支撐這種猜測。
晚上六點半左右，一張賽事工作群的聊天截圖流了出來。
截圖隱去了工作人員姓名，內容把兩次技術暫停的經過寫得十分清楚。
第一次是劉原舉報陸銘使用外掛，陸銘接受檢測，結果一切正常。
第二次是陸銘反過來舉報辰極，辰極拒絕中途檢測，要求賽後再查。
這個視頻讓大家的討論熱情更加高漲。
【666，陸銘這波真牛逼啊，居然看出來是掛。】
【笑嘻了，這個掛狗居然好意思舉報別人？】
【我說陸銘才是鑒掛先鋒，有沒有懂的。】
隨著討論範圍不斷擴大，其他賽區有高校戰隊趁機發視頻進行舉報，要求賽事方核查一些比賽。
而隨著熱度傳進辰極學院內部，事情忽然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有個自述為本校學生拍了個視頻，標題是《我是劉原隔壁寢室的室友，今天必須揭露一個噁心的秘密》
視頻發布半小時，播放量就有十多萬。
無數人點進去，準備聽他講劉原是怎麼開掛的。
結果鏡頭裡的男生把手機轉向宿舍內部，哭喪著臉道：「那個噁心的秘密就是，我們宿舍到現在都沒空調。」
「他們訓練室里兩台櫃機全天開著，校領導要是能看到，希望明年給我們也裝一台。」
評論區卻保持著別樣的默契。
【我去，這個劉原怎麼能這麼噁心的？】
【我真不知道這哥們跟劉原在一起，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唉，建議把視頻看完吧，我只能說惡人自有惡人磨啊。】
還有人把食堂最近漲價的菜拍了一遍，標題寫成《辰極學院戰隊背後，一條沒人敢說的利益鏈》。
這些視頻借著熱度到處傳播，讓吃瓜群眾們撲了個空。
哪怕到了第二天，熱度仍然高居不下。
陸銘跟個沒事人似的，上午照常學習，直到中午才停下。
他看了眼手機，發現收到了父母包括一些親朋好友的消息，都在問他這件事怎麼回事。
挨個回復後，他打開短視頻平台，看了眼自己的帳號。
當看到粉絲數量的數字後，陸銘不由愣了愣。
僅僅一個晚上，竟然漲了10多萬粉絲，這種漲幅在以前從未見過。
再打開奇點的戰隊群，另外四個人聊了幾百條，言語之中滿是喜悅和得意。
沈風遙說他的帳號漲了兩千粉絲，正準備這幾天做幾個視頻，蹭一蹭自己的熱度，看看粉絲數能不能破萬。
蘇燁沒有個人帳號，但他和陸銘的情況一樣，收到了許多同學朋友發來的消息。
秋方海在課題組出了名，趙景瀾狠狠表揚了他一番，讓他再接再厲。
熊凱雲是最離譜的，他的事跡被好幾個營銷號扒出來又講了一遍，文案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下午兩點，北部賽區決賽準時開始。
奇點本輪的對手來自嵐川工程學院。
這是一所位於北方朔寧市的普通本科院校，連續參加過三屆高校聯賽，今年第一次闖進北部賽區決賽。
他們的實力比辰極稍弱，隊內沒有劉原那種接近職業青訓水平的選手。
奇點五人在槍法和配合方面都占據優勢，比賽過程十分順利。
不到兩個小時的比賽時間，北大奇點代表隊以二比零戰勝嵐川工程學院，拿下本屆全國高校聯賽北部賽區冠軍。
伺服器里，雙方互相打字祝賀。
賽事方公布最終結果，奇點獲得北部賽區頭名，將以一號種子的身份參加全國十六強線下賽。
這場決賽沒有引起什麼轟動。
沒辦法，昨天的作弊風波過於誇張，大家認為奇點拿冠軍是板上釘釘的事。
PNG直播間的在線人數也比昨天少了一截，在線人數僅有兩萬出頭。
賽後，陸銘點進直播間看了一眼。
【哥們，對面打不過為什麼不開？】
【沒意思，不如昨天抓掛好看。】
【建議後面的隊伍自覺一點，先把設備藏桌子底下。】
【壞了，後面的比賽都是線下的了，沒人敢開掛的。】
陸銘看了幾秒，輕笑著搖了搖頭。
這可是電競比賽，哪有那麼多人敢在正式賽事裡開掛。
當晚九點，無暇全國高校聯賽線上階段的最後一場比賽結束。
四大賽區的晉級名單隨之確定，無暇官方帳號發布全國賽公告，列出了十六所學校與之對應的戰隊。
北大奇點戰隊排在北部賽區第一位。
全國線下賽將於12月20日至24日在滬市無暇電競中心舉行，採取BO3單敗賽制。
晚上七點，奇點五人與歐玄子在北大附近的一家飯店集合，說是慶功宴。
服務員陸續上菜，幾人邊吃邊聊。
話題從下午的比賽聊到20號開始的全國線下賽，同時歐玄子說了一些行程安排，表示他們五個只管打比賽，其他事情交給PNG即可。
這頓飯吃到晚上九點多。
離開飯店時，幾人站在門口等歐玄子開車過來。
沈風遙裹緊外套，轉頭問陸銘：「後面你跟我們一起去滬市嗎？」
陸銘搖頭：「我訂了明天下午回昭寧的機票，歐玄子和我一起走。」
「這麼快回去嗎？不多待兩天？」秋方海問道。
「17號是KPL選秀大會，我必須到場。」陸銘解釋道，「正好地點也在滬市，我參加完正好去打線下賽。」
沈風遙愣了一下：「差點忘了，你還是王者榮耀職業選手來著。」
秋方海笑道：「這段時間天天跟你打CS，真的很容易忘。」
大家說說笑笑地回了宿舍。
陸銘洗漱完，坐在書桌前，看著桌上的物理講義，莫名覺得有些怪怪的。
想了好一會兒，他拿出手機，給劉振華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秒才接通。
「陸銘？」劉振華略顯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事。」陸銘隨口問道，「想問問你那邊學習進度怎麼樣了？」
「還行。」劉振華回答道，「這幾天一直在上現代數學導引，老師剛講完群、環、域，今天開始講模。」
「模？」
「對，環上的模。」
陸銘來了些興趣：「具體講到哪裡了？」
「有限生成模、自由模，還有模同態。」劉振華回憶著今天的課程，「後面準備講張量積和正合列，老師發了一份交換代數的預習材料，讓我們看理想鏈條件和諾特環。」
陸銘皺起眉頭，半晌沒有出聲。
這些詞他有些陌生，是他從未接觸過的數學領域。
但更讓人興奮了是怎麼回事？
「你們明天還上課嗎？」他問道。
「上午有一節專題討論，講自由模和商模。」劉振華說道，「下午是自習，老師讓我們整理正合列的預習問題。」
陸銘沉吟片刻：「我能過去旁聽嗎？」
「啊？」劉振華微微一愣，「你要來旁聽英才班的課？」
「可以嗎？」
「應該可以。」劉振華撓了撓頭，「我可以幫你問老師，但你為什麼突然想來？」
陸銘清了清嗓子：「我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學物理，有段時間沒練數學了。」
「……所以呢？」
「有點饞了。」
如果是別人聽到這個答案，會感到震驚和意外。
但劉振華卻表示理解，他恍然點頭：「原來如此。」
他的症狀比陸銘更嚴重一些，三四天不寫數學就會渾身難受。
他斟酌著說道：「旁聽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覺得你暫時沒必要來。」
「為什麼？」
「最近的內容很難。」
「有多難？」
「這個模，我聽得有點吃力。」劉振華解釋道，「很多直覺都要重新建立，向量空間裡習慣使用的結論，換到一般環上可能失效。」
「自由模不一定有大家熟悉的那種性質，子模的結構也會變複雜，張量積得理解雙線性映射的泛性質……」
他說得十分坦誠，講了一堆陸銘聽都沒聽過的術語。
這話讓陸銘眉頭微皺。
劉振華在純粹數學上的天賦極高，連他都覺得吃力，內容的難度可想而知。
「老師說，後面還會接觸諾特模以及結構定理的初步內容。」劉振華繼續說道，「我今天都差點聽懵了。」
「嗯……那有沒有配套的教材？」
「有兩本參考書來著。」劉振華委婉勸說道：「你接下來要準備IPHO和IMO國集，時間肯定來不及，不如先來我這裡拿兩本資料，看看基礎部分。」
陸銘認真想了想。
劉振華說得有道理。
他的學習增益可以幫助理解和記憶，但是面對一套完全陌生的知識體系，再快的吸收速度也得從定義推進。
連環上的模都沒系統學過，直接去聽張量積和正合列，課堂前半段恐怕只能坐著發呆了。
「行。」陸銘道，「明天上午我去找你拿資料。」
「好。」劉振華鬆了口氣，「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
第二天上午九點，陸銘來到劉振華的宿舍，看到了那幾本教材書。
《抽象代數基礎》、《交換代數導引》、《環與模專題選講》、《張量積的泛性質與短正合列》。
「這些都是你們最近要學的？」陸銘饒有興趣問道。
「未來兩周的內容。」劉振華把椅子讓給他，「老師知道我基礎不夠，前面安排了環論和模論入門，張量積這部分只要求初步理解。」
陸銘翻開《環與模專題選講》。
第一頁從環和子環講起。
這些概念他以前看數論資料時接觸過，有種看到一位許久未見的親戚般的親切感。
看著看著，陸銘皺起了眉頭。
「是不是很難？」劉振華無奈笑笑。
「確實有點難。」陸銘放下書，不再逞強。
劉振華正要接著問，忽然看到陸銘目光炯炯地看向他。
「話說這些書我能從網上買到嗎？」
「啊？」
「我決定了，IMO國集開始前，我數學就看這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