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一層的餐廳不大,十多個桌子,這時人挺多,主要以領隊為主。
幾名穿制服的服務生站在取餐檯後面,偶爾添一盤麵包,換一些熱湯。
陸銘、蘇燁、小村拓真三人正坐在一起吃午飯。
小村拓真面前只有一碗湯和一小塊麵包。
他拿著勺子,在碗裡攪了好幾圈,心思完全不在吃上。
蘇燁嚼著烤肉,瞅了他一眼:「你不餓啊?」
「還好。」小村拓真小聲說道。
話剛說完,他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聲音不大,三個人都聽見了。
陸銘把一碟切好的麵包往他那邊推了推:「先吃點吧。」
小村拓真只好拿起一塊麵包,咬了一小口,吃著吃著又問道:「你們說,我真的會沒事嗎?」
從會議室出來都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他依舊非常緊張。
蘇燁把叉子放下,認真說道:「不都說了嘛,這事跟你關係不大,你是受害者,他們是加害者。」
陸銘也說道:「是啊,那個高橋不都在會議上威脅你了嗎?主席團他們肯定會酌情處理的。」
「再說了,沒有你的對照表和U盤,他們能嘴硬到明天去,所以你是功臣。」蘇燁笑道,「所以安心吃飯吧。」
小村拓真抿著嘴,好一會兒小聲說了句:「謝謝你們。」
「小問題。」倆人都擺擺手,表示不是什麼事。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餐廳門口進來一個人。
正是達爾。
他在門口掃了一眼,便徑直走到三人這桌。
小村拓真連忙站了起來:「達爾先生。」
「坐吧。」達爾擺了擺手,看了眼他面前的盤子,「吃完了嗎?」
「吃,吃完了。」
「那就好。」達爾十分溫和,「主席團這邊有一些情況想單獨問問你,可以嗎?」
小村拓真看了陸銘和蘇燁一眼。
陸銘朝他點了點頭。
「好。」小村拓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跟著達爾往外走去。
陸銘兩人正準備收拾盤子,門口又進來兩個人。
秦江河和賀教授。
兩人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快步走了過來。
「領隊。」
「誒。」秦江河拉開椅子坐下,「你們吃完了?」
「剛吃完。」
「那陪我們坐會兒。」賀教授說道,「我倆從早上七點半到現在,就喝了一杯毛子國的咖啡。」
隨後,兩位領隊去取了些食物回來,盤子裡都堆得滿滿當當的。
秦江河吃了幾口,填了下肚子,笑道:「你們兩個這回幹得真漂亮。」
賀教授跟著說道:「真漂亮。」
「要不是你們記下來,誰也想不到那上面去。」秦江河誇讚道,「你們是今天的大功臣。」
陸銘回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他們泄題是對其他人的不公平,我們不能當做沒看見。」
蘇燁裝作嚴肅的模樣:「是的,維護考場公平,我們大家都有份。」
「好好好,不愧是我們華夏國的學生。」秦江河以及賀教授都很自豪。
陸銘等兩位領隊吃了會兒,好奇問道:「領隊,他們會怎麼處理小村啊?」
蘇燁同樣好奇。
秦江河想了想:「這個我現在也說不準,要看國際委員會那邊的表決情況。」
「不過按照我的經驗來看,他的參賽資格還是要作廢。」
「啊?」陸銘和蘇燁頓時有些失望。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秦江河解釋道,「他畢竟參與了,程序上撇不乾淨。」
「不過……」他話鋒一轉,「他情況比較特殊,被脅迫有錄音,又是主動舉報,主席團好幾個人都幫他說話。」
「那到底會咋樣?」蘇燁迫不及待地追問。
「或許國際委員會會讓他資格作廢,但允許他以個人身份補考一次。」秦江河猜測道,「具體怎麼定,今晚才知道。」
陸銘和蘇燁兩人聽到這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們都覺得應該再給小村一次機會,這是他應得的。
「那其他人的成績呢?」陸銘又問。
「其他人不受影響。」秦江河道,「今天問下來,這件事只涉及霓虹和泡菜兩個國家,沒有別的隊伍牽扯進去。」
「因此是把這兩隊的成績全部剔除,剩下的人按原來的分數繼續排名,該拿什麼獎還拿什麼獎。」
「評閱和評分協商順延,閉幕式估計要往後推一天。」
「那就好。」蘇燁笑了笑,「還以為我們要重考呢。」
「除非出現集體泄題的情況,否則一般不會重考的。」秦江河說著看向陸銘,「不過還有個特殊情況。」
他把崔明浩的聯名請願說了一下,陸銘和蘇燁都知道這個。
「這個你不用太擔心,組委會去找證據了,最後肯定會還你一個清白。」秦江河安慰陸銘。
「我知道的。」陸銘微微頷首,他對此是完全沒感覺的。
一路走來,懷疑他的人多了去了。
等兩位領隊吃完了飯,陸銘和蘇燁就此離開酒店,因為他們要趕下午的觀光。
反正事情也處理完了,該觀光還是得觀光。
一點半,宿舍樓前的空地上停了幾輛大巴。
下午的路線少了一些,只剩下新港、小美人魚和國家博物館三條。
江硯三人都睡醒了,吃了飯在樓下等著。
「你們上午去哪了?」駱一鳴打著哈欠問道,「打你們電話也沒人接。」
「玻爾研究所。」蘇燁隨口答道,「手機靜音了。」
「好玩嗎?」
五個人上了去小美人魚那條線的大巴。
車裡陸陸續續上來人,隨後陸銘看到了幾個熟人。
正是朴在勛和中村一樹他們,數量剛剛好,九個人。
他們的氣場略顯強大,讓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都小了一點。
中村一樹看到了陸銘他們,朝這邊走了過來。
他臉上沒有了往常那種客客氣氣的笑容,站在陸銘座位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銘。」他用英語說道,連敬語都沒了,「小村去哪了?」
陸銘淡淡地看著他。
「我聽人說,他上午跟你們兩個一起走的。」中村一樹不耐煩道,「他被你們帶哪去了?」
這副口氣,跟使喚人沒什麼兩樣。
江硯三人聽得直皺眉,蘇燁嘴角掛著嘲諷的笑容,而陸銘淡淡說道:「我想你們不會想知道的。」
「嗯?」中村一樹有些奇怪,「什麼意思?」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陸銘輕笑一聲,懶得繼續回答了。
「你……」望著他這個表情,中村一樹氣不打一處來,差點想罵人了。
但是想到自己早上提交上去的請願書,他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行,到時候等著瞧。」
蘇燁忍不住了,毫不客氣地說道:「你們也是哦。」
中村一樹懶得搭理蘇燁,在他們眼裡,還沒有把蘇燁當成對手。
他冷哼一聲,轉身和朴在勛他們下車了。
從上車到下車,前後不到兩分鐘。
駱一鳴看著那幾道黑色的背影消失在車窗外,一臉莫名其妙:「不是,他們上來就為了問一句話?」
「找人呢。」蘇燁語氣隨意。
「找人?」駱一鳴回過頭,「找誰?」
江硯皺著眉,看了好幾秒:「這一幕我咋覺得在哪見過呢?」
韋承安想了想:「報到那天,他們在門口也是這麼攔著陸銘的。」
「對對對。」江硯想起來了,「那天還鞠躬呢,今天連個好臉都沒有,咋變臉這麼快?」
韋承安又問:「他說的小村又是誰?」
「他們隊裡的人。」陸銘淡然解釋道,「今天跟我們說了幾句話。」
駱一鳴眨了眨眼:「就說了幾句話,他們至於這麼緊張?」
江硯越想越不爽,往車窗外瞪了一眼:「好傢夥,來找人就好好問,這口氣跟使喚下人似的,早知道我也懟他們幾句。」
「沒事。」陸銘搖搖頭,「等晚上他們就知道了。」
「晚上?」三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晚上有什麼事啊?」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蘇燁沖他們抖了抖眉毛,賣起了關子。
一直到五點整,他們參觀完後回到了宿舍。
陸銘剛在桌邊坐下,手機震了一下,是來自小村的消息。
【小村拓真:他們說會讓我以獨立參賽者的身份參加一次理論卷重考,謝謝你們!】
看到這條消息,蘇燁好奇湊了上來,笑了起來:「嘿,咱們領隊說得真沒錯。」
【陸銘:不用謝,你好好加油,爭取拿塊金牌回來。】
【小村拓真:嗯嗯,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