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國內早上八點。
IOI閉幕式的消息在一夜之間傳開。
《IOI華夏隊全員金牌》的詞條掛上熱搜，最高衝到第三十四名。
對於IPHO衝進前十的排名，這個名次可能算不上什麼。
但放在IOI身上，已是破天荒的事。
往年IOI出成績，國內能看到的只有競賽圈公眾號的一條推送，閱讀量幾千，評論區里翻來覆去是那幾個教練和家長。
今年光是熱搜詞條的閱讀量就有好幾千萬，比往年翻了上萬倍。
這是一個非常恐怖的增幅。
幾家主流媒體跟進報導，內容大同小異：華夏代表隊四人全部獲得金牌，包攬前四名，位列團體第一，其中歐玄子以600分滿分獲得個人第一。
華夏新聞社駐北歐記者站的兩名記者甚至聞訊趕了過來。
記者站設在斯德哥爾摩，平時報導的大多是北歐這邊的經貿和外事活動，沒碰到過競賽類的新聞。
當地時間十五日上午，華夏隊準備退房去機場之前，兩名記者扛著設備趕到了酒店大堂。
領隊同意後，採訪在酒店大堂進行。
歐玄子作為個人第一被問得最多，從備賽講到考場心態，條理清楚。
採訪當天下午發在華夏新聞社的客戶端上，不到半天播放量破百萬。
同時，PNG官號在同一天連發了好幾條視頻。
第一條是恭喜視頻，祝賀IOI全員金牌，做得還是挺不錯的，比那些主流媒體做得要用心多了。
第二條是給歐玄子單獨做的，標題是：PNG領隊歐玄子，IOI滿分金牌
剪輯師下了功夫，從他前幾天在直播間裡吹牛的片段開始剪。
「哥們的分數絕對讓你們吃驚。」
「看我怎麼滿分就完事了。」
緊接著畫面一切，是閉幕式大屏幕上那一行600分，再接上他一個人三次上台領獎的鏡頭。
最後定格在他抱著一堆證書獎盃，沖鏡頭哈哈大笑的場景。
評論區相當熱鬧。
【牛逼吹出去了，真給他兌現了。】
【PNG剪輯師懂事啊，把吹牛和兌現剪一塊。】
【這能叫吹牛？人家從一開始就沒想著吹牛。】
【領隊都是滿分，這俱樂部門檻有點高。】
【那不然呢？人家選手裡面倆IPHO滿分呢。】
【下一個滿分是誰？阿呆？我記得他說要參加高考的。】
【阿呆？？哪來的路邊？】
第三條視頻跟前兩條毫無關係。
畫面是一摞深藍色的書，配上那支被吐槽了無數次的GG音樂。
文案寫著：強競高中數學·結構化精講，第二批已全面上市，各大書店及線上平台有售。
評論區十分喜感：
【PNG，你是電競俱樂部，記住你是電競俱樂部。】
【沒關係，PNG賣書我也買，反正我搶不到第一批。】
【這視頻不能讓強競教育發嗎？？？】
十五日下午，IOI國家隊的兩位領隊帶著三名隊員飛回國內。
歐玄子沒回去，他直奔PNG在哥本哈根的駐地酒店。
推開訓練室大門，陸銘他們正在打訓練賽。
歐玄子把箱子往門邊一放，神色嚴肅：「兄弟們，領隊報到了。」
黃辰頭都沒回：「你來幹嘛？」
「直播啊。」歐玄子理直氣壯，「我現在是PNG的主播，比賽期間當然要待在前線。」
高智問道：「你不回國嗎？」
「回國幹嘛？」歐玄子攤手，「我到九月份之前一點事都沒有。」
這話倒是實話。
IOI拿了滿分，也保送姚班了，高考不用考，接下來的半年時間，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悠閒程度完全不像一個高三學生。
高智想了想，給他在隔壁開了一間房。
於是PNG官號的直播間多了一個常駐主播。
歐玄子播得十分隨性。
BLAST第一階段還有兩天的比賽，他開著官方轉播，跟觀眾一邊看一邊聊。
哪支隊伍打得好，他夸兩句，哪支隊伍出了失誤，他跟著彈幕一起罵兩句。
一天就播兩個小時，播完就下線打遊戲。
偶爾他會把鏡頭對著訓練室門口，拍一拍PNG的人進進出出，被高智發現後挨了一頓罵，隨後把鏡頭轉回自己臉上。
按理說這種直播沒什麼看頭，奇怪的是在線人數一直不低。
就算是沒有比賽、只有歐玄子一個人坐那嘮嗑的時段，直播間都穩定有幾千人在線。
最後大家得出結論，歐玄子明明是個學霸，家裡有錢，但是沒什麼架子，對待任何事都非常和善，情緒價值提供得非常充足，自然受眾也多了。
二月十六日，國內晚上九點。
一條新的詞條衝上了熱搜。
《強競新教輔到底有多厲害？》
排在熱搜榜第二十多名。
點進詞條，最上面的幾條視頻的發布者大多是教育類的博主。
放在第一位的那條視頻，點讚足足有四十多萬。
視頻是十五號晚上發的，評論三萬多，轉發七八萬。
這個數據放在教育區，相當離譜。
講教輔的視頻，平台一般會默認歸到帶貨類，推流給得很保守，十幾萬點讚就算是爆款。
這條視頻的數據漲得又快又穩，評論區里全是正常帳號，沒有任何刷量的痕跡。
發視頻的博主叫柯遠，網名「柯老師講數學」。
他做高中數學教輔做了十五年，自己編過好幾套資料，在全平台有一千多萬粉絲，在學生和家長里口碑很好。
視頻里，柯遠把這套書從頭到尾講了一遍，結論只有一個：
非常實用，建議購買。
他在視頻最後也說明，自己沒有收任何好處，純粹是想給大家推薦。
其他幾條視頻內容差不多，都在講這套書好在哪裡。
排在第四位的那條視頻，發布者是一個叫劉守正的老教授。
他從師範大學數學系退休，退休以後天天在網上發視頻，說話出了名的尖銳。
中小學必須雙休，學生每天必須睡滿八小時，不准把學生當奴隸，哪個學校晚自習上到十點，他就點名罵哪個學校。
罵得狠，粉絲也多。
而這個人有個特點，他在網上從來不推薦別人的書，唯一推薦過的是他自己出版的那幾本考研數學。
這一次他竟然推薦了強競教育的這本。
評論區自然十分精彩。
【劉老頭居然推薦別人的書了？？】
【這老爺子罵了五年教輔，今天破戒了。】
【連他都說好，那我真信了。】
再往下翻，好幾個官方帳號都轉發了相關內容。
昌華市教育局在官號上發了一條推文，介紹本市昌華六中學生陸銘擔任聯合主編的高中數學教輔，並附上了六中在開學日全校發放這套書的照片。
江朔省幾個市的教育部門跟著轉發。
評論區里，好評一條壓著一條。
【給孩子買了這套書，他非常愛吃，一天能吃十幾頁，就是有點費書。】
【我家孩子性格內向，在學校被人欺負，一直在家自學，數學是他最大的短板，買了這套書以後，其他教輔一本都不碰了，每天就啃這個，我覺得這錢花得值。】
【網購才四十多塊，兄弟，太便宜了，性價比真的高。】
【我以前買了一大堆教輔，有的寫得晦澀，有的莫名其妙，好像默認學生都是天才，這套書思路特別清楚，一看就懂。】
【有沒有人跟我一樣的感覺？這本書是真的站在學生的視角寫的，它是真想把我教會。】
【向量我一直搞不明白，看了這本書那一節，我直接茅塞頓開，太爽了。】
負面評論也有。
【強競的水軍是真牛逼，連劉教授都給你們帶貨了。】
【一個個都被陸銘灌了迷魂湯，神了。】
【這麼多人推一本教輔，那我只看教輔不去上學行不行？本末倒置了吧？】
這幾條評論底下，回複數比點讚數還多，而且吃到了不少舉報。
熱搜掛上去的同時，各大購物平台的高中教輔類銷量榜也變了樣。
那套深藍色的書擠掉了一眾高考數學必刷題、高中數學滿分題庫等教輔，排到了第一名。
第二批貨上架不到兩天，銷量又破了五十萬套。
同一時間，哥本哈根，下午兩點。
訓練室里，大家正在看BLAST的直播。
歐玄子忽然衝進來，衝到陸銘面前，匯報著教材售賣的好消息。
他說得眉飛色舞，異常開心：「一百萬套誒，這銷量太爆了。」
聽到這些東西，趙逸第一個疑惑地看過來：「什麼教材？」
黃辰猜測道：「難道是CS練習視頻？」
「陸銘編的數學教輔啊。」歐玄子奇怪地看著他，「你們不知道？」
趙逸、林安康、黃辰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只知道陸銘打王者、打CS、考物理、考數學，壓根不知道這人還在編書。
「你什麼時候編的？」黃辰趕忙問。
「過年前後。」陸銘說道。
大夥更震驚了。
還有什麼是陸銘沒幹過的啊？
林安康拿手機算了算，嘀咕道：「一百萬套，四十五一套，這得是多少錢……」
高智倒是早就知道這事，是周國強跟他講的。
他當時沒太在意，覺得高中教輔賣個幾萬套就算不錯了。
現在聽到一百多萬套這個數，他不禁愣了一下。
陸銘看著白板上的比賽，反應十分淡然：「可以。」
歐玄子等了幾秒，見他沒有下文，忍不住問道：「就這？你不驚訝嗎？」
「還好吧。」陸銘說道，「有所預料。」
這套教材耗費了他不少心血，完全從學生的角度和思維出發，要是賣得不好才奇怪呢。
歐玄子一陣無語，把手機揣回兜里。
「行吧。」他看了眼白板，轉移了話題，「第一輪的比賽還沒打完嗎？」
「沒呢。」趙逸回道，「今天最後兩場，打完休息一天就開始第二輪了。」
幾個人一齊看向高智。
選誰當對手，這事選手做不了主，得看教練怎麼想。
高智把平板拿出來，調出賽程表，放到白板旁邊。
「第一輪打了十四場，以下克上的只有兩場。」
這裡說的以下克上是排名低的隊伍擊敗排名高的隊伍。
「一場是我們，一場是Lynx Squad淘汰了Phantom Rising，剩下十二場全是排名高的贏。」
「今天剩下這兩場，基本都是排名高的那邊贏。」
「而第二輪依舊是挑選制。」
他在平板上劃了一下，屏幕上出現一列名單。
「晉級的十六支隊伍，按世界排名分成前八和後八，後八從排名最高的開始，挑前八里的戰隊當對手。」
「剩下這十六支隊伍基本都是世界前二十，我們排第十九，在後八里差不多墊底，將會是最後一兩個挑的。」
「前面的隊伍肯定先挑軟柿子，輪到我們的時候剩下的都是排名最高的戰隊。」
這話一說完，趙逸三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他們在HG打了這麼多年，跟世界前五交手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一場都沒贏過。
對上7K99，還能靠陸銘和蘇燁硬碾過去，但是碰到世界前五就不好說了。
歐玄子不由嘟囔道：「這賽制是不是有毛病啊？這麼搞我們。」
「國際賽事一直都是這樣。」高智神色平靜，「排名靠後的隊伍想出頭，就得拿出更強的實力。」
不管哪個級別的賽事，開局是小組賽還是瑞士輪，排序都是一個路數：排名最高的碰排名最低的。
挑對手的權利都是排名換來的。
強隊靠過去的成績攢下這份優勢，弱隊只能受著。
陸銘這時開口：「我看了一下，按照前面幾支隊伍的情況推算，我們只有三個選項。」
「世界第三的PCKA7，第四的MOVA Esports，第五的North Wolves。」
他看向其他人：「我覺得可以直接選PCKA7。」
趙逸、林安康、黃辰、歐玄子四個人齊刷刷看向陸銘，滿臉震驚。
三個選項里挑排名最高的那個，這是嫌路太好走了嗎？
蘇燁頗為興奮，搓著手說道：「我同意，要打就打最強的！」
高智看著陸銘，點了點頭：「好，那就選PCKA7了，如果沒人跟我們搶的話。」
眾人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到高智身上。
陸銘隨口一說，你就這麼同意了？
這麼大的事，有沒有人問過我們的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