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小手正拿著現烤餅乾,爹地帶他來找媽咪的路上買的,一包,焦糖杏仁脆片,也是生病好透了,但爹地只讓食一塊,OK的。
這會兒,添了火,小傢伙就什麼也不管了,一手被爹地牽著,小臉往上稍揚,試圖露出嘴巴,圍脖被爹地戴得好嚴實,還差一點,順勢,他拿餅乾的小手往下輕壓,可以了,咬上一小口餅乾,嚼啊嚼,好香。
站在路邊,眼睛一直看向媽咪,不忘給笑。
江媃見情況不對,一口喝下咖啡,把買的書收放進包里,掛在椅背上的圍巾拿起,邊走,邊往脖子上戴,耳環被輕碰。這幾天上課,江媃都是把長發梳起,大光明造型,一張臉全露出,化的淡妝。但耳飾每日會換,今天戴了男人前兩天新送的,紫羅蘭翡翠種,圍一圈鑽石,最外端是金邊,整體不大不小,戴上不乏貴氣。
男人送禮從不奔什麼節日,喜歡就送,見到好看的就送,太太適合的送,太太會喜歡的送,拍賣最高價的珠寶送,外差回來送……夫妻關係不好時,這個習慣就一直在。畢竟,在他的觀念里,太太願意花他的錢,就是對他卑求的一種回應。
所以,他無比珍視,哪怕有一次是喜的,這就夠他心悅許久。
眼下,江媃出來,走向父子倆。
Rohan有一種極不妙的情緒在腦子裡蹦,果然,lady被叔叔一手攬了腰,他僵在半空的手立刻貼在腦後,目光被強勁衝擊。
他知道,男人有家室,但,從沒見過,也就偏偏如此巧,情竇初開的萌芽被掐得稀碎,甚至,有種會被掐死的膽怯涌在了心頭。
Rohan沒走,禮節要丟的話,回到家,一定會被小叔臭罵再吃拳頭的,這種滋味從小就沒斷過,疼,是真的。這會兒,步子邁上前,他硬著頭皮打招呼,「叔叔,Tante。」
司景胤知道對方的舉動是為了什麼,不過是不被小叔知道,但情根爬到他頭上來,男人哪會給好臉色,目光陰冷,看得對方招架不住,不禁怯到吞咽一聲。
Rohan本就怕他,司家的事在同階級不是什麼隱秘,臉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但印記沒徹底消盡,凶氣從眉眼來。也是那一茬,男人身上作勢被貼上了手段兇殘、情分淡薄的標籤,這些,司景胤從不畏,不在意,只讓外人覺得無膽去惹。
這下,好了。
平日不見面,一來,就碰了男人最大的逆鱗。
這會兒,司弋霄在爹地腿邊,吃著小餅乾,還不忘往前走一小步,仰頭看爹地怎麼不講話,吼!臉色凶凶嚇他一大跳,立刻又撤回來,不是他惹的,他也無力去救的,咔呲咔呲,吃著小餅乾就好。
一旁的江媃見男人不給好臉,人都要嚇出好歹了,想著,對方和丈夫是認識的,生意夥伴,或是朋友家的孩子,被叫叔叔嬸嬸,也該應一聲。當即,她臉上掛上一抹笑,禮貌接下,「嗯,你好。」
Rohan被遞了台階,心裡的情緒消去一點兒,但男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立刻馬上,找了個理由匆忙走了。
車裡,司弋霄一直纏媽咪講個不停,坐在后座的寶寶椅,小餅乾食完,就開始嘟嘟講,可以從早上起床講到現在,爹地有讓他念繪本,早餐讓他吃雞蛋,食了好久才進小肚裡,又說,他幫了鄰居阿婆拿花花,爹地獎勵了餅乾……
江媃邊聽邊回應,但目光時不時往丈夫身上看去,對方開車,一句話沒講,要是叫他,會答應,問什麼,也都會講。這並不對勁,江媃能察覺到,只是礙於仔仔在,她沒追問。
到了公寓,院內,一身優雅氣的阿婆和夫妻倆打招呼,又叫仔仔,司弋霄好給力,隔著圍欄賣笑,一身討喜。阿婆是退休教授,丈夫離世,一個在這住,無仔,每天都會梳妝打扮,一頭白髮盤起,喝紅酒,穿上艷麗色衣服,首飾從不少帶。
對一家三口,相處很短,但給人的和氣是很難得的,孩子被教育得很好,太太溫柔有學識,偶爾會有交談,先生嗎,屬於內熱外冷。
兩家互送過糕點麵包……算是一種關係融洽交流。這會兒,她做了餅乾,踩著自堆的小花園台階遞過去,江媃上前,十分感謝,臉上滿是善意。
對方並沒聊太多,一個人住久了,冷清慣了。
司景胤端著餅乾,母子倆走在前,進了屋裡,他才帶上房門關上,餅乾盤放在茶几上,開了暖氣,脫去大衣掛起,洗過手,開冰箱拿食材,準備晚飯。
冰箱上,有一早他寫的菜品,太太喜歡什麼,勾畫上就好,這幾天一直如此,江媃要學習,午飯會臨近解決,他要接,也被否了。
偶爾學習時間會趕,一來一回又麻煩,不是在莊園,有李媽可以看著霄仔,況且,他生病剛好,又擔心冷風會把小身板颳倒。
所以,每天的晚飯會豐盛。而江媃勾畫時,不忘遞情,送顆愛心,甩kiss,畫個唇,或是用各種語言講『我愛你,司先生』『辛苦,今晚給賞』……
夜晚,男人會討要,小仔病好了,房門緊關,但這的隔音不如莊園,江媃擔心溢聲,枕頭都被抓皺了。
眼下,司景胤在廚房洗菜,水聲沖在耳邊,抵擋了身後人的腳步,下一秒,男人的腰被抱住。
江媃給兒子找了動畫,今天要看小熊,沒問題的,在客廳,小身板坐在沙發上,阿婆送的餅乾在茶几上,拿一塊,再撅著屁股回去。
江媃得空,就進了廚房,這時,男人把水關了,洗好的菜放在控水籃里,擦過手,才握住她的手腕,轉身去看,「怎麼了?」
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但江媃一定篤定,他不對勁,「這個要我問你才對,怎麼了?是因為書店的事嗎?」
司景胤盯著太太看了好一會兒,才說,「我沒有那么小氣。」
江媃,「哦,沒事的話,那我走了。」
真往外走。
司景胤眼皮垂掙了幾下,扭過身,繼續忙手裡的活,在他要去拿菜板時,身子稍側,與倚在門口的太太對視上,一僵。
江媃上前,直進他的懷裡,抬手,再次抱起他的腰,「還說沒有事啊?情緒都要低到地板上了。說說吧,司先生,很大氣的話應該不介意把壓在心裡的事講給太太聽吧?」
司景胤慌亂的心被衝撞,手上的水沒擦乾,抬起,虛護住她的腰身,「太太喝咖啡時,那一眼,是想看Rohan,對嗎?」
他看的很清楚,目光的追隨,讓他十分不安,他不在乎Rohan,一個後生仔,資本淺薄到只有那台跑車能耍點威風,在餐桌上,也無力與他有交談的機會。
但太太的反應,那道視線,才是真正讓他陷入沉思的。在感情里,男人依舊把自己放在下位者,要是太太想抽離,哪怕一絲,他都會心疼到碎裂。
不安過及,在心裡不斷叫囂,年輕的脈搏是跳動地更強烈嗎?在年紀這一層,司景胤有焦慮過嗎?有也沒有。像裴宥,年輕但全然無力,連資本都挑不起他的爭鬥。
只是,今天卻讓他意識到,年輕是一種資本,是寫在一個人臉上的資本,如果太太想去嘗試,他要怎麼辦?這並非懷疑,是男人擁有後又在恐慌失去,那一眼,像是挖出了他內心深處的情感害怕。
江媃倒是一愣,蹙眉想是哪一眼?喝咖啡?想起了,眉眼一松,男人真是瞎食醋,「是看書看久了,被打斷,剛好放鬆,就往窗外看了一眼,我哪裡是要看他,憋了一路的情緒就堵在這了?還說自己不小氣?」
司景胤情緒一下通了,也不吝嗇那點氣度了,低頭續道,「太太還和他打了招呼。」
江媃,「對方都有叫叔叔嬸嬸,禮貌打招呼,你把人晾在一旁,現在還倒打一耙。」
司景胤不知恥,不管這些,往她嘴角親道,「那太太會喜歡羊毛卷嗎?」
什麼羊毛卷?
人家叫Rohan,只是頭髮帶點自來卷。
江媃抬手輕撩開男人的毛衣,貼身的,這會兒,很好上手,腰十分有勁,她往腹肌上摸一把,「我喜歡這樣的。」
司景胤火氣被挑起,由著她摸,但薄唇含上,吻起,溫柔吮嗦幾下,又蓄力倒出吃醋的勁,一時間,夫妻倆在廚房裡,呼吸急促交纏。
「媽咪,餅乾可以食兩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