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聞聲想著,昨天送了。
兩束。
天堂鳥被員工拿走了。
洛聞聲辦公桌最下層的抽屜里又多了一張卡片。
他專心致志的處理工作,那束花沒有帶給他任何情緒。
晚上下班,洛聞聲帶了些工作回去,難得的沒有加班。
那束紫色的桔梗依舊在車邊,盛開著,很艷麗。
洛聞聲繞到另一邊,打開副駕駛的門上車,然後開走了。
那一瓶紫色桔梗,依舊在原地。
楚離前世的體育課選的是籃球,為了耍帥。
這一次他搶到了太極劍。
為了提升氣質。
他跟在洛聞聲身邊那幾年,自己觀察過。
真正厲害的那些大佬,身上都有一股濃濃的傳統中式味。
不講洋氣。
講究的是一個沉穩內斂,高深莫測。
咖啡是牛馬喝的。
老闆都品茶。
氣質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
但商場是一個狗眼看人低的場合。
一個人的穿著打扮和精神面貌,決定了對方的第一印象。
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談判的結果。
楚離比洛聞聲小。
他不想顯得幼態。
他希望自己看起來是沉穩可靠的。
所以,他體育課上的極其認真。
看起來,像是會在早上拿著劍去公園找老大爺PK的那種認真。
下了課,楚離立刻給花店打電話定了一束花。
「我體育課學了太極劍,等我學完了,想打給你看。」
這次連洛先生也不叫了。
您也沒了。
也不問人家可不可以了。
偷偷摸摸的跟人玩兒霸道。
……
十一假期。
楚離沒有回家,也沒有跟著同學一起去周邊旅遊。
他在宿舍悶頭苦幹,寫自己的論文。
爭取在十一假期結束之前把初稿整出來,先拿給老師看看。
國慶假期結束前一天。
楚離定點完成網上接到的工作。
之前一個客戶聯繫了他,請他幫忙完成一個遊戲調試。
「大佬能幫下忙嗎?一群傻吊折騰三個星期了,跑起來跟八十歲老太太踩高蹺似得。」
「看結果給錢,你盡力就行。」
楚離看著那個破破爛爛的小遊戲。
突然想到了前世大二剛開學的時候,有一個小程序遊戲非常火爆。
據說上線三天就收入破億,後來更是風靡全國。
雖然平替和仿製遊戲出來的很快,但是它所創造的收益已經遠超製作團隊的預期。
曇花一現,但那時的火爆完全是現象級的。
楚離看向電腦上『八十歲踩高蹺的老太太』,興奮的活動了一下十指。
那些代碼在他面前展開,像是退潮後的海灘,哪裡有礁石,哪裡有垃圾,一清二楚。
「難怪會折騰到明年這時候才上架。」
十指翻飛,編譯器提示符閃爍的頻率都跟不上他思維的速度。
如果此時的楚離抽空對著鏡子照一照。
就會發現,他不喜歡的那種幼態,已經從他的眼裡消失了。
安靜的宿舍里只有鍵盤的敲擊聲,流暢而密集。
他沒有浪費時間去調試那一堆垃圾。
他完全重做了。
他經歷過前世這款遊戲被鋪天蓋地模仿抄襲的那段時間。
核心代碼都被人拆解不知道多少遍了。
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技術含量。
主要是創意,是遊戲本身的趣味性吸引了大批玩家挑戰。。
寫完這個遊戲楚離用了整整十三個小時的時間,他一夜沒合眼。
又花兩個小時調試。
最終成品,他很滿意。
沒有反覆試錯。
沒有冗餘代碼。
所有功能嚴絲合縫,如同精心打磨的機械錶芯。
說到這個,洛聞聲是戴手錶的。
他的生日還有兩個多月就到了。
如果能在那之前賺到錢,送他一塊手錶就好了。
會緊貼皮膚戴在手腕上。
無時不刻接觸他與心跳同步的脈搏。
……
楚離倒在床上。
雙手粗魯的揉著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滿腦子都是洛聞聲。
尤其是他帶著手錶的左手手腕。
他開始嫉妒那該死的沒有生命的機械了。
洛聞聲喜歡哪個牌子的手錶啊?
他不知道。
明明在一起三年。
他連洛聞聲手腕上的表是什麼牌子都不知道。
楚離把自己氣了個半死。
下床洗了個澡,在遊戲裡加了點東西,然後給人發了過去。
「看看吧,這個效果能給多少錢。」
對面拿到那個除了創意設計之外沒有一丁點熟悉感的遊戲。
玩了好幾遍,終於馬上到結局的時候,成亂碼了。
楚離加了自毀程序,畫面真的變成了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在踩高蹺。
不得不說,他是有點惡趣味在的。
很快,那邊就找到他。
「大佬,一萬行不行?」
嘖。
楚離覺得自己夠惡劣了。
這人怎麼比他還貪心啊。
「你應該看出來了,我沒有用你們的東西,我重寫了。」
「甚至完善了你們的遊戲創意,增加了趣味性和挑戰性。」
「如果你們只有一萬的預算,那我做不來,另請高明吧。」
「大佬,有事好商量,您看看您這邊想要多少?」
「我們也只是一個剛起步的小作坊,幾個朋友湊錢搞著玩兒,沒有什麼資金的。」
「那我技術入股,給我三成。」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東西,您等我們先商量商量。」
楚離也知道談判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去食堂吃了飯,回來給論文收了個尾,然後一覺睡到下午室友回來才醒。
給花店打了個電話,問了一句店裡現在開的最鮮艷的花是什麼,對方說百合。
但百合味道太重了。
他怕洛聞聲會不喜歡。
最後,楚離選了馬蹄蓮。
看著商家發來的花束返圖。
這花名字看著普通,但是真的好好看啊。
清冷絕塵,乾淨利落。
楚離個人覺得,跟洛聞聲很搭。
「這花有其他顏色嗎?」
「可以吸色,但是要等幾個小時。」
「不了,就這樣。以後也不要吸色的花,就要最自然的,開的最好的。」
洛聞聲的生活方式很單一。
他不是一個樂於享受的人。
像是一個滿腦子只有工作的機器。
他不會在不同的季節去看風景。
現在的楚離也不可能使喚他出門,所以,就把那些花送到他面前給他看。
「白色的馬蹄蓮和你很像,你覺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