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在逃避問題。
但這也是楚離縱容的。
洛聞聲站起來的時候,楚離還跪著。
洛聞聲甚至沒法說讓他站起來。
他現在面對楚離張不開嘴。
也沒辦法再去觸碰他拉他起來。
他總覺得如果自己說一個字做一個動作,或者多在這個包間裡停留一秒。
他就會全線崩潰。
就要萬劫不復了。
所以他一語不發的走了。
楚離看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
這次是真哭了。
他起身坐到洛聞聲坐過的那張椅子上,向後仰著。
放開身體的控制權,攤在椅子上,cos一具屍體。
後悔嗎?
一點也沒有。
從頭到尾。
就連採訪中那句『我對象給我買的』他也沒後悔。
那就是唯一答案啊。
怎麼不是對象呢,他們都在一起三年多了。
只是這個世界上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罷了。
只是現在洛聞聲不喜歡他罷了。
頭朝下仰著,眼淚都流進頭髮里了。
其實也挺好的。
洛聞聲不喜歡他也挺好的。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楚離胡亂的擦了把臉,拿出手機給傅明恪發了消息。
「傅先生今天有空見一面嗎?」
無論如何,他都要先阻止傅大小姐車禍,以及那三個會來毀掉洛聞聲的垃圾。
只要解決了這兩件事,洛聞聲就不會被欺負。
以後……
楚離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了。
這世上任何事都可以努力。
只有一個人不喜歡另一個人,是怎麼努力都沒有用的。
搞不好還會適得其反遭人厭惡。
手機消息提示,楚離以為是傅明恪,結果是花店員工。
「您還送洛總馬蹄蓮嗎?店裡新到一批,非常新鮮哦。」
【圖片】
「您之前買過兩次馬蹄蓮,洛總應該是喜歡的吧。」
「您要送的話,我幫您挑品相最好的!」
「送。」
洛聞聲應該是喜歡馬蹄蓮的。
畢竟是第一束被他留下的花。
「反季花材漲價了,現在比之前貴一點哦。」
「嗯。」
「那您需要我們代寫卡片嗎?還是您發照片過來?」
卡片……
寫什麼?
寫什麼都不對。
還不如不寫。
送花就是送花,別附加一些亂七八糟的。
什麼表白,什麼道歉。
好像對方接受了那束花,就必須要同時妥協一些什麼似得。
故意要人為難。
它只是一束花。
僅此而已。
「不放卡片。」
「好的!」
楚離不知道洛聞聲頭也不回的離開,是沒法面對自己,而不是生氣不想看見他。
他也不知道,洛聞聲回到辦公室之後,把那個專訪楚離的視頻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個全方面優秀的天之驕子。
結束採訪的方式,是炫耀對象買的衣服。
「好看嗎?都是我對象給我買的,我很喜歡。」
「我就是平時跟朋友這麼說,說習慣了。」
……
楚離。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那些他避之不及的,他躲躲藏藏的。,
他被教導為罪惡骯髒,見不得人的。
楚離卻可以飛蛾撲火般不管不顧的去追求。
可以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他是不知道網絡的強大嗎?
他真的不怕被人挖出來,他口中所謂的對象是個男人嗎?
洛聞聲一片混亂的時候,那束被楚離認為沒有任何附加意義的白色馬蹄蓮送到了。
於是朦朧不清的混亂之地出現一束光。
紛雜的思緒和互相撕扯的靈魂與肉體,終於得到了一致的答案。
「卡片呢?」
秘書一臉迷茫,「嗯?我不知道啊,不在裡面嗎?」
洛聞聲讓秘書先出去,然後自己打花店電話。
「你們把卡片弄掉了。」
「洛總,今天沒有卡片。」
「為什麼?」
「啊?就……楚先生說不用卡片。」
「他說的?」
「是的。」
「……」
幾秒鐘的沉默讓花店倍感壓力。
這位超絕穩定客戶可不敢得罪。
不然以後楚離去別家花店買花,老闆能把他罵死。
「要不我把聊天記錄發給您看看?」
「好,發過來。」
對面沒敢提出加微信,居然發了彩信過來。
小小的一張圖,裡面只有兩句話。
「不放卡片。」
「好的!」
多一個字都沒有。
洛聞聲覺得這花店招的店員,還不如立陽大廈守車庫的保安大爺會辦事。
沒眼色。
弱智。
點開和楚離的聊天框。
「你怎麼沒有寫卡片?」
刪。
「你回學校了嗎?」
刪。
「晚上一起吃飯嗎?」
刪刪刪。
洛聞聲承認自己性格很爛。
承認自己真的不是談戀愛的料。
承認自己真的不會主動不會聊天。
他丟開手機,決定就這樣吧。
別為難自己了。
楚離會包容的。
楚離會主動聊天的。
楚離會來見他的。
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
先妥協的人總是要受點欺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就算他做的不對。
楚離會兜底。
楚離和傅明恪見上面了。
在Golden Bridge。
是傅明恪指定的地方。
也沒有去包間,就在距離舞池不遠的卡座。
位置本來很寬敞,但傅明恪喊了四個男服務員四個女服務員來。
一下子就擁擠了。
「呦,楚大才子,你終於有空出來了。」
面對傅明恪的調笑,楚離笑一下就算了。
說他小傅總親自到學校堵人招攬,確實是給楚離抬咖了。
但這也不是楚離和學校要利用傅明恪。
是他自己發癲把法拉利開到校門口。
是他自己不穩重用那麼輕佻的方式遞名片,惹人遐想。
都是他先惹的事,害的楚離被造謠。
但楚離也沒有遷怒。
人家也不是故意添亂。
楚離看了一眼那四男四女,「傅先生這麼忙呢。」
「消遣嘛。」
傅明恪一揮手,除了兩個傅明恪身邊的,剩下六個人就圍著楚離去了。
楚離也沒什麼過激反應。
只要他們不碰他,倒酒,遞水果,講笑話,楚離隨意應對。
人家也是工作。
傅明恪看著楚離不僅沒有緊張拘謹,還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都開始懷疑自己調查的是不是有誤了。
這像是一個從小城市來的,沒見過世面的人嗎?
「以前來過?」
「沒呢,第一次。」
這一世的第一次。
「那你倒是適應的很好。」
「需要適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