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程一路帶著柳哲星進了一個包間。
見了他家中長輩,送上了柳望月準備好的禮物。
大概二十分鐘後。
陸錦程也按照之前說好的,跟家人交代了,『柳望月』是百忙之中抽空來的。
她還有別的事情,不能久留。
陸家人不敢耽誤柳望月的時間,就讓陸錦程送『她』出去。
柳哲星離開包間之後,假裝不經意的在宴會廳里掃視了一圈。
沒有看到傅明恪。
大概,已經走了吧。
他狠狠鬆了一口氣。
「陸先生,你不用送我了。」
「今日賓客眾多,你去招待他們就好,別失了禮數。」
陸、柳兩家接下來有合作。
柳望月讓柳哲星今天必須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給滿堂賓客釋放兩家友好的信號。
柳家未來繼承人和陸家的未來繼承人站在一起。
一男一女。
什麼都不用做,就會有很多曖昧揣測了。
這是一種很噁心的現實。
柳望月身為一個女人,從小到大不知道經歷了多少。
大學時期,因為家裡管家接她回家,被幾個亞裔男同學看見了。
就拍她上車照片到處傳播,在背後造謠她勾搭老男人。
說她為了入籍要嫁給白人老頭。
可笑她生來就是英籍,沒得選,不入籍還不行呢。
所以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她帶著律師。
以侮辱、誹謗、造謠加種族歧視的罪名,對那幾個造謠哥提起訴訟。
最後送他們開除、罰款加六個月監禁套餐。
現在的柳望月,學會了順勢而為。
柳家未來繼承人的位置還是站的不夠高。
現實不是她能改變的。
那就學會從這令人無奈又噁心的社會現實里,拿到自己應得的利益。
別人喜歡揣測,那就主動現身,讓他們揣測個夠。
不用真的訂婚,就能達到『這兩家肯定會聯姻』的效果。
把該賺的錢賺到手,其他愛誰誰。
……
如果是柳望月本人來了,陸錦程肯定是以她為重。
但明知道對方是柳哲星,他也就不上趕著去獻殷勤了。
「星星,今天真的很感謝你,等我和你姐姐訂婚……」
柳哲星不喜歡不熟的人叫自己星星。
「陸先生,我姐姐的事情,她自己說了才算,您跟她商量就好了。」
說完快步朝宴會廳門口走去。
柳哲星心裡無比忐忑。
一直在祈禱傅明恪沒有認出他來。
但是他心裡又知道這幾乎不太可能。
化妝師再厲害,也很難把他和姐姐化的一模一樣,熟悉的人肯定能看出來。
而且傅明恪不是沒有禮貌的人。
如果傅明恪真把他當成柳望月,不可能只是看著他而不走過來打招呼的。
柳哲星拿出手機,想要看傅明恪有沒有說什麼。
結果,身側一個男人端著一杯紅酒,大步朝他走來。
就像是暫時失明了一般,直直就往柳哲星身上撞。
而柳哲星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機屏幕上,正在翻傅明恪的微信。
忽然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從側方向他罩過來,擋住他的上半身。
下一秒,一個平地摔的男人直接撞到他身上,手裡一杯紅酒,全潑到那件西裝上了。
柳哲星被撞的後仰,那個撞向他的男人還伸手要去拉他。
但是晚了一步。
傅明恪已經攬著柳哲星的腰把人往後帶了。
柳哲星感覺到有人靠近的時候,下意識的想要抗拒。
一扭頭看到了傅明恪那張冷厲的臉,整個人都僵住了。
紅色的酒液順著西裝外套往下滴落。
把柳哲星冰霧藍色的裙擺上染得大片大片的污跡。
這要是直接潑他胸口了,簡直不敢想該有多狼狽。
傅明恪一手扶著柳哲星,一手拿掉自己的西裝外套,對著那個平地摔的男人抖了幾下。
阻止他靠近。
柳哲星站穩之後看著那個人氣得深吸一口氣就要質問他。
但是傅明恪卻先他一步開口。
「這位先生,走路平地摔肢體不協調,是小腦萎縮嗎?」
「酒杯都端不穩的話,還是儘快去醫院檢查一下。」
「如果不是小腦的問題,可能就是帕金森了。」
那人臉頰抽動了一下,卻並不看傅明恪,而是一副淡定的樣子。
「柳小姐,很抱歉,剛才真的是個意外。」
「我著急想要去跟朋友打招呼,沒看到您正好過來。」
「您自己不是也在看手機沒看路嗎?」
「不過我還是願意道歉,希望您原諒我的失誤。」
「請問您這條裙子是哪裡買的?為表誠意,我可以重新幫您買一條作為補償。」
呵,傅明恪都快被這個自作聰明的猥瑣男人給整笑了。
「沒看到他走過來,卻精準的知道他在看手機。」
「你眼睛這麼神奇嗎?」
眼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傅明恪懶得再跟這種渣滓浪費口舌。
「賠償的事情不用著急,柳家會給你寄帳單的。」
說完他把柳哲星的手挽在自己胳膊上,然後帶著他離開。
柳哲星沒有說話。
因為他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發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他從來都沒有感覺自己這麼尷尬這麼窘迫過。
倆人一離開宴會廳,柳哲星就馬上把自己的手從傅明恪臂彎里抽出來。
還沒來得急說什麼,傅明恪直接彎腰,一個公主抱把柳哲星抱起來了。
柳哲星掙扎了一下,然後發現傅明恪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他看。
他的眼神過於平靜也過於幽深了。
就像翻湧著離岸流的海底斷崖。
看似平靜,但其實只要踏進去,就沒有再逃生的可能。
柳哲星無處可躲,乾脆雙手往臉上一捂,來了個現實版的掩耳盜鈴。
然後扭頭把臉埋在傅明恪手臂上裝死。
從他和傅明恪認識以來,他就從來沒有在傅明恪面前這麼丟臉過!
他今天就不該來這一趟!
傅明恪抿著唇,眼中帶著幾分不太明顯的笑意。
然後直接把人抱進了電梯。
感覺到電梯在上升,柳哲星不得不挪開手,睜開了眼睛。
「你放我下來!」
傅明恪聲音低沉,根本聽不出任何情緒,「別動,腳不難受嗎?」
柳哲星,「……」
他把自己的腳往下壓了壓,企圖用裙擺蓋住高跟鞋。
噩夢!
一定是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