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輝,「我不選!」
「爸!你怎麼……怎麼能這樣?」
他拿起那份鑑定,上面寫著,「病情診斷:重度外向型抑鬱障礙。」
「日常對外表現性格開朗,社交積極,意識清楚,言談外表無明顯抑鬱頹態。」
「習慣性掩飾自身負面情緒,獨處狀態下心境持續低落。」
「內心痛苦無法自行疏導,情緒調節功能嚴重受損。」
「心理測評結果符合重度抑鬱發作標準。」
「病症內外表現反差特徵典型。」
「診療意見:建議避免精神刺激,家屬加強關愛陪伴……」
林雲輝撕碎了那張診斷證明,「假的,是假的!你們撒謊!」
「爸!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林騰越,「那你呢,你為什麼要讓外人來家裡替你出頭,打自家人的臉?」
「林雲輝,從小到大我指望過你什麼?」
「不需要你為這個家出多少力,你至少也不要吃裡扒外扯老子的後腿。」
「在外敗壞自己家人的名聲,對你到底有什麼好處?」
「你簡直就是個不可救藥的蠢貨,白眼狼!」
林雲輝,「我沒有說過任何人的壞話!」
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他的話是沒有人聽的。
沒人信他,信他沒有任何好處。
而且就算別人信了他的話又能如何?
別人能為了他去做什麼嗎?能讓他的人生有什麼改變嗎?不能。
別人只會覺得他不懂事。
只會說趙晴後媽難當,說他不知感恩。
他必須要等一個時機,等到真的有很多人願意聽他說話的時候。
一次,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徹底和林家撕破臉!
林雲歡,「哥,你這麼裝就沒意思了。」
「要不是你,許瑞霖吃飽了撐得要跑別人家裡來管閒事嗎?」
「你在酒館打破人家的頭,許瑞霖卻把受害者送監獄裡去了。」
「還有那個服務生,你知道他媽媽還在醫院等著腎移植嗎?」
「因為你,他丟下他媽在醫院,大好的年華全毀了。」
林雲輝,「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你們。」
「那些都是你們找來的人,是你們害的!」
林騰越,「夠了!林雲輝,你真的越長大越不像話。」
「你就是整天胡思亂想、惡意揣度別人,才會精神有問題!」
林雲輝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那麼言辭鑿鑿擲地有聲。
好像不知道說出來的這些話,會對自己的兒子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那種鋪天蓋地的無力感再次襲來。
林雲輝知道自己跟他們再怎麼爭執也是無用的。
所以,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爸,我不會退學,也不會去精神病院。」
「上一次許瑞霖過來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您非要這麼逼我,他還會來的。」
林雲輝忽然覺得悲哀。
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他居然要靠朋友來威脅自己的爸爸。
這讓他感覺,好像他跟許瑞霖做朋友,就是為了利用他。
林騰越直接砸過去一個杯子,「終於把你的心裡話說出來了吧!」
「林雲輝,你別忘了,我是你的父親,你的監護人!」
「鑑定結果在這裡,我要把你送進去,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資格管!」
林雲輝,「那你的臉也不要了嗎?」
「我會讓許瑞霖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
「以後,你去任何宴會上,別人都會在背後笑話你,有個瘋掉的兒子!」
林騰越被氣得抬手要扇他,趙晴卻抓住了他的手臂。
「別打孩子,萬一被他的朋友們看到他臉上有印子,還得了?」
這句暗含威脅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林騰越看向林雲輝,眼中不僅僅是失望和防備,甚至帶上了恨意。
趙晴微笑著說,「小輝啊,你不要總是用外人來威脅你爸爸。」
「畢竟,我們才是一家人。」
「你也不想這份診斷證明,搞得人盡皆知,對吧?」
「跟媽媽單獨聊聊吧!」
趙晴和林雲輝到了書房。
她看著林雲輝,露出一臉譏諷的微笑,「你是不是以為,那份診斷是假的?」
「本來,我以為你不會老老實實的去見醫生,確實想過,要弄一份假的來給你辦退學。」
「這畢竟是你爸的命令,你知道的,我只能照做。」
「可是怎麼辦呢?你偏偏就那麼配合,偏偏就讓醫生給出了真正的診斷結果。」
「外向型抑鬱,哈哈哈,我以前都沒有聽說過,世界上居然有這種病唉!」
「你是怎麼把自己扭曲成這個樣子的?」
「你心裡其實很痛苦吧!」
「假裝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對一切照單全收,每天嘻嘻哈哈的。」
「你跟我說你不想爭,不想爭的話你在痛苦什麼?」
「你就是太想爭了,可是又偏偏爭不到,所以,才把自己逼瘋了!」
林雲輝臉色慘白的喘著粗氣,趙晴繼續刺激他,「你知道嗎?你真的是個沒用的東西。」
「跟你那個早死的媽一樣沒用!」
林雲輝,「你閉嘴!你沒資格提我媽!」
趙晴,「你看看你,情緒真的很不穩定。」
「你的病已經很嚴重了,你以為你可以隱瞞多久?」
「你當然可以用許瑞霖,用林家的臉面來威脅你爸爸。」
「但是你要知道,這種招數,你這輩子,只能用一次!」
「一旦讓他知道你有這種病,你覺得他以後還會聽你一個瘋子胡言亂語嗎?」
「你覺得許家一旦知道你的病情,會允許你再靠近他嗎?」
「許家那麼多人以後靠著許瑞霖吃飯啊!」
「他的爸爸,他的爺爺,不會允許他靠近你一個瘋子。」
「而他的那些兄弟姐妹和叔叔們,會巴不得你更瘋一點。」
「搞不好哪天,借用你的瘋病給許瑞霖一刀……」
趙晴笑容燦爛,說出的話卻比誰都殘忍。
她抬起右手往林雲輝胸前比劃。
林雲輝恍惚著後退半步。
趙晴,「你看你,不僅在家很多餘,在外也是累贅啊。」
林雲輝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還看著眼前這個魔鬼一樣的女人。
她永遠溫柔,永遠微笑。
她對林騰越無微不至的照顧,對林雲歡竭盡所能的扶持。
唯獨對自己,恨不得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