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輝搬出了許瑞霖的家。
他收拾了雪團所有的東西,送給了流浪貓。
搬家那天許瑞霖不在,他們甚至沒有面對面的打個招呼。
方遙完成了林雲歡的全部要求。
但是他卻並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林雲歡同意取消合同,但前提是,方家必須把之前的貨款全部退回。
方遙甚至見不到林雲歡本人,只能見到他派來的律師。
「方先生,我建議您還是儘快退回貨款,我們雙方好當面銷毀合約。」
「畢竟多拖延一天,你們方家就多承擔一天的損失。」
「是原價退回,還是三倍賠償,很好選對嗎?」
「看開一點,至少商品也會退回,不耽誤你們二次銷售的。」
……
方遙跪在他面前的時候,林雲輝比想像之中平靜。
方遙,「是林雲歡!他騙我,他逼我的。」
「可是他言而無信,他讓我做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
「可是他卻出爾反爾還是要退掉全部的貨。」
「四百萬我真的出不起,我求你救救我吧學哥!」
「你借我,我會還給你的,求你幫幫我!」
「不然我家真的會破產的!」
林雲輝平靜的看著方遙。
他就知道會有這場戲,就知道方遙一定會後悔。
因為一直一直都是這樣。
林雲歡是不會只滿足於讓他身邊的人在背後放冷箭的。
他一定會逼的這些人在他面前自己揭開自己的所作所為。
因為這樣才夠殺人誅心。
而方遙,他比之前所有人都更過分。
那就說明,他從林雲歡那裡拿走的,比誰都多。
可林雲歡不是慈善家。
林雲輝,「這一幕我看到過很多次。」
「以前,我總會覺得我自己的錯更大。」
「我會覺得,如果不是我,他們也不會被林雲歡找上,不會被他威逼利誘。」
「所以我不想去恨任何人,我只是離他們遠一點。」
「可是方遙,我並不對你感到抱歉。」
如果方遙沒有害死雪團。
他會借給方遙四百萬。
會因為自己連累他被林雲歡找麻煩而感到抱歉!
以前許瑞霖總是說他是個傻子。
別人傷害了他,不知道報復回去。
可是他真的不怪任何人。
所謂背叛,也只不過是他們做出了新的選擇。
他們有選擇的權利。
可是方遙害死了雪團。
林雲輝轉身離開的時候,方遙從地上站起來,破口大罵。
「林雲輝!你裝什麼清高!」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遇到林雲歡那種賤人。」
「怎麼會落到今天這一步!」
「全都是你害得我!」
林雲輝,「那你願意說,林雲歡是拿什麼要求你做那些事得嗎?」
「他要你退回四百萬,那最一開始,你跟他要的只多不少,對嗎?」
「這也是我害得嗎?」
方遙,「不是你嗎?林雲輝,你就是看不起我。」
「如果不是你不願意幫我,我怎麼會跟林雲歡合作。」
「可是你又有什麼可得意的。」
「你看不起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跟人家許少爺做朋友,到最後還不是被當狗耍!」
「雪團就是他弄死的。」
「你在我面前耍威風算什麼本事,你怎麼不去報復他?」
「說到底,你林大少爺也不過是個欺軟怕硬的勢利眼罷了!」
林雲輝很早就發現了,一個人一旦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還不得不承認的時候。
絕大多數不會感到羞愧和抱歉,而是怨恨。
他們不會想,我傷害了你,我是個惡人。
而是想,都怪你,我才變成了一個惡人。
林雲輝,「方遙,你自己做過的事情,自己受著。」
……
林雲輝總是失眠,手抖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犯了低血糖。
被舍友問他去衛生間還拿著刀幹什麼的時候,林雲輝確認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再次去看了醫生。
兩次,兩個醫院,答案全都一樣。
「你心理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而拿到真正結果的趙晴,把診斷證明全部都放進了保險柜里。
然後給周旭漲了工資,加了獎金。
……
許瑞霖幾個月都沒有見到林雲輝。
他沒有再回和泰小區,也不回宿舍。
他和林雲輝之間,只要不是刻意匯合,其實真的沒有可以偶遇的場合。
秦洲又準備了一份股份轉讓協議。
看著許瑞霖,心情複雜,「少爺,許競宸手裡就剩這最後1%的股份了。」
「您真不怕他狗急跳牆嗎?」
許瑞霖,「他不是已經跳過了嗎?現在是他承擔後果的時候。」
秦洲一開始覺得,自己跟了一個有野心有實力的老闆,前途無量。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他這個老闆太有野心了以至於他每天提心弔膽。
許家那麼多人,他一個人想拿51%的股份,怎麼可能呢?
老爺子個人手裡股份最高的時期,也才46%而已!
他真的覺得許瑞霖早晚被許家那些人聯起手來暗殺了。
剁成泥那種的。
「其實,或許您可以不用這麼激進。」
「與其奪權,不如讓他們歸順於您,只要在股東大會上絕對站在您這一邊……」
許瑞霖,「我要的是絕對話語權,不是求著誰支持我。」
秦洲,「……」
年紀輕輕就跟全家對著幹,他真不怕老爺子也不支持他了嗎?
事實上,許家老爺子許博文是真的對他有意見了。
「你就一點股份都不能給你三叔留嗎?」
許瑞霖,「一個私生子。」
許博文,「……」
許瑞霖,「更何況,您也知道,這是他應給我的賠償。」
許博文,「進手術室的是他!」
許瑞霖,「所以我沒有跟他動手。」
「我只是提前避免他以後恨上許家,拿股份來做危害許家的事情。」
許博文,「瑞霖,一家人,總該有點親情在。」
許瑞霖看著爺爺,忽然一下子笑了出來。
「爺爺,我過了周歲,您就把我抱走了。」
「您到處炫耀我聰明,炫耀我像您、像奶奶。」
「我五歲的時候,您在家宴上說,許家有瑞霖,後繼有人了。」
「當晚我就從三樓的樓梯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