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輝從樓梯間出來，被等得不耐煩的許瑞霖一伸手摟住了脖子。
「說什麼呢，嘀嘀咕咕的。」
林雲輝抬頭看許瑞霖一眼，忽然沒忍住笑出來，「誇你呢！」
許瑞霖，「？」
林雲輝，「楚離和聞聲可能還沒搞定家裡，他都急哭了。」
「我就沒有這種困擾。」
還真是誇他呢！
許瑞霖扭頭在林雲輝額頭上親一口，然後倆人走到傅明恪和柳哲星身邊坐下。
柳哲星有些無力的抬起一隻手撐著額頭捂住自己的臉。
公共場合他倆真不能少親兩口嗎？這等候區全是病人家屬！
傅明恪看到柳哲星低頭閉著眼，還拿手把臉擋著，一副無比難受的樣。
他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柳哲星擔心洛聞聲，從洛聞聲出事開始，柳哲星天天往醫院跑。
又是給安排病房，又是給請護工。
本來說元旦就回英國相親，他勸了幾天柳哲星都不搭理他。
結果現在因為洛聞聲，柳哲星也不回英國了，相親宴也取消了。
他一個大少爺什麼時候照顧過別人？
現在忙前忙後的，還要看楚離一天到晚在洛聞聲床邊守著。
換了別人哪兒能忍得下去，早就難受死了吧。
偏偏柳哲星又要面子又明事理，為了不讓別人尷尬，不讓自己難堪，什麼都在心裡憋著。
傅明恪看著心裡有些難受。
從他認識柳哲星至今，柳大少爺什麼時候這麼委曲求全過？
所以哪怕傅明恪現在知道洛聞聲心裡只有楚離，他也沒想著跟楚離交朋友。
不然感覺自己在柳哲星面前像個叛徒。
……
楚離自己在樓梯間冷靜了一會兒，擦乾淨臉走出來。
上午做手術的人多，等候區家屬有二三十個，椅子上都快坐滿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四個人的氣場太強了，僅剩的幾個空位就在他們旁邊。
楚離走過去，挨著許瑞霖坐下。
柳哲星見他眼睛紅得厲害，戳了一下身邊傅明恪的手臂。
「你要不要去安慰一下？他年齡小估計沒經歷過，有些太緊張了。」
畢竟他覺得，傅明恪是這群人里最成熟最穩重的。
而且每次他有什麼不痛快的都是傅明恪哄他，感覺傅明恪大概是照顧妹妹養成的習慣，很會做哥哥安慰人。
傅明恪看了楚離一眼，「不用，這不沒哭了嗎。」
柳哲星，「其實他真的挺不錯的。」
傅明恪，「？」
柳哲星，「你沒空來醫院，所以沒看到。」
「他這些天都是親力親為照顧聞聲的，護工都插不上手。」
「而且……他晚上睡覺都是趴在聞聲床邊睡的。」
楚離不願意去睡陪護床，怕自己睡太熟了洛聞聲半夜喊他聽不著。
洛聞聲讓他上床睡，他也不去，洛聞聲身上有傷，楚離怕自己睡著了翻身碰著他。
他畢竟跟洛聞聲在一起這麼久了。
一個星期至少有那麼一兩天是要跑出來跟洛聞聲住的。
他自己睡覺什麼德行自己知道，老喜歡纏著洛聞聲。
萬一睡著了無意識的又摟過去，洛聞聲肋骨肯定受不了。
不論是誰看到楚離對洛聞聲的用心，都很難不動容吧。
也難怪，洛聞聲都不願意等兩年，人家才十八就已經帶回家了。
傅明恪很認真的看著柳哲星，想要從他眼中看出他隱藏起來的傷心難過。
但是沒有。
他好像是真的在欣賞楚離對洛聞聲的感情。
傅明恪，「你不難過嗎？」
柳哲星有些無奈的看著他，「我難過什麼？」
傅明恪，「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
柳哲星臉上的表情一僵，他看著傅明恪那張認真的臉，眼圈慢慢紅了。
傅明恪終於在柳哲星臉上看到了，他認為柳哲星此時此刻該有的傷心。
可是之前準備的那些安慰的話卻突然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
他變得一片慌亂。
柳哲星大概也知道自己沒控制住情緒，現在的樣子真是難看。
他低下頭，然後忽然低聲笑了一下。
那個笑聲里充滿了自嘲和無可奈何。
然後他又抬起頭看著傅明恪，很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看到傅明恪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錯事惹了他了。
柳哲星才忽然開口，「難受，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難受得要死。」
「不過沒關係，緣分這東西就是這樣的。」
「自己喜歡的人也剛好喜歡自己，本來就少見。」
他忽然想起來，昨天林雲輝說許瑞霖沒問題，說談戀愛的都那樣。
說實話，他真的羨慕那倆人。
「也不是誰都有許瑞霖的運氣，已經那麼奇形怪狀了，還偏偏找到了嚴絲合縫的另一半。」
他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釋懷的微笑，「除夕年假給我多批幾天吧傅總。」
「我真得回家相親了，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明年你就能喝上我的喜酒。」
一直憋在眼角的那滴眼淚，站起來才掉下。
柳哲星抬腿就往電梯走。
傅明恪緊跟著站起來，趕緊跟過去，心裡有一大堆的話想說。
但好在他還顧著體面，沒在這種場合喊出來。
只是跟進電梯裡去了之後，伸手拉了一下柳哲星的袖子，柳哲星沒理他。
等電梯門關上，倆人下去了，林雲輝才鬆開自己捂著許瑞霖嘴的那隻手。
面對楚離詢問的眼神，林雲輝尬笑兩聲，「哈哈，那就是他倆的相處模式，你習慣習慣就好了。」
楚離倒是不介意那倆人嘀嘀咕咕的當面蛐蛐人。
他介意的是，「我趴我男朋友身邊睡覺，傅先生為什麼要問柳先生難過不難過？」
楚離這句話問出來，本來還有點說話聲的等候區，立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林雲輝不習慣被人注視，他沒有回答楚離這個問題。
他轉身把臉埋在許瑞霖胸口，還扯著他風衣領子把自己頭都擋住。
如果今天非得丟這個臉，那就丟許瑞霖的！
許瑞霖輕輕按著林雲輝後腦勺，善心大發，回答了楚離的問題。
「因為傅明恪以為柳哲星喜歡洛聞聲。」
林雲輝趕緊補一句，「但是你不用緊張，只有他一個人那麼以為，柳哲星自己不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