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許瑞霖離開許家去了醫院，至於那三個人接下來要去哪兒要做什麼。
他真的一丁點興趣都沒有。
醫院裡，林雲輝正在病床上聽騰暉的高管給他匯報工作。
忽然許瑞霖進來，林雲輝看到許瑞霖臉上那個巴掌印，差點從病床上跳下來。
「誰打你了？」
他的眼眶肉眼可見的開始泛紅，病房裡的人自覺退了出去。
許瑞霖坐在床邊，抱住了林雲輝。
他的身上，有一股濃重的化不開的疲憊和孤獨。
好像再找不到一個支撐點的話，就要徹底把他壓垮。
林雲輝雙手捧著許瑞霖的臉，左邊臉上四條清晰的手指印，可見當時出手的人，打的有多用力。
林雲輝，「我問你呢？誰打的誰打的？」
他生氣，心疼，在許瑞霖懷裡又哭又喊的。
許瑞霖抱著他，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江素玉打的。」
林雲輝，「你幹嘛讓她打你？」
「你要還回去啊，你還回去了嗎？」
許瑞霖，「嗯，還回去了，我把許瑞朗的腿打斷了，給她心疼死了。」
可是這番話根本沒有安慰到林雲輝，他反而哭的更凶了。
「她怎麼這樣啊，她怎麼不知道心疼你？」
林雲輝氣江素玉的偏心，又氣自己無能為力，因為那個人，偏偏是許瑞霖的媽媽。
他只能自己被氣的哇哇哭。
趙晴再怎麼算計他可趙晴是後媽，趙晴對自己親兒子好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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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瑞霖也是親生的啊！
許瑞霖哭不出來，因為那一家三口做的所有事說的所有話，他都見過更過分的，聽過更狠毒的。
可是他越是表現的一臉平靜毫不在乎的樣子，林雲輝就越是覺得心裡難受的喘不上氣。
抱著許瑞霖嚎了半個小時，似乎要替許瑞霖把那些他哭不出來的眼淚都給哭盡了。
哭到最後都給許瑞霖哭笑了。
林雲輝沒好氣的撇了撇嘴，「你笑什麼？」
許瑞霖，「我笑你七十歲那年背著我偷偷躲在花園裡吃冰淇淋，還讓保鏢幫你望風。」
「我出來時還剩最後一口，你給扔到貓盆里，說是貓吃的，還裝哭說我不信任你。」
「但是你沒來得及擦嘴，哈哈哈~」
林雲輝，「……」
他有些鬱悶的看著哈哈笑的許瑞霖，「瑞霖，你想得那個人是我嗎？」
許瑞霖，「是啊，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我可以試著去做催眠，把一切都忘掉。」
林雲輝趕緊抱住了許瑞霖的腦袋，「我沒有不舒服，你可別折騰了。」
他只是怕自己沒有許瑞霖記憶里的那個人好，怕自己會讓許瑞霖覺得失望。
可是許瑞霖曾經經歷過的事情，也不能全部憋在心裡，如果不跟他說，還能跟誰說呢？
林雲輝，「你可以跟我多講一些你……我們的事情，但是如果現在的我跟那個我不一樣，你不許挑剔我。」
許瑞霖很認真的看著林雲輝，抬手輕輕撫摸他的側臉，然後鄭重得點了點頭。
一定會不一樣的。
而這份不一樣，正是他和楚離努力至此的意義。
……
楚離沒有著急進行最後一次實驗，他想從許瑞霖那裡得到更多的信息。
可是許瑞霖現在顯然沒有時間。
他重新回到了花店，每天給洛聞聲送花，和他一起上下班。
他可以坦然的跟洛聞聲說自己對下一次實驗的安排。
在洛聞聲擔心的時候，楚離就讓他跟自己講那三年裡他們發生的事。
讓洛聞聲慢慢的接受，其實實驗真的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不過是去陪伴年少的洛聞聲三年而已。
他還問了洛聞聲，他當初是怎麼離開的。
洛聞聲，「你好像是意識到自己會消失。」
「一開始，你一直都像是我的第二人格，我們從未分開過。」
「但是忽然有一天，我感覺不到你的存在。」
「後來，這樣的情況越來越頻繁。」
「那時候起，你一直都在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
「那個時候我不想讓你走，跟你發脾氣。」
「可是我生氣的時候，你反而越是會突然消失掉……」
「你會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偷偷起來寫信。」
「後來，你騙我帶我去旅遊，我們去了西藏，你趁我午睡的時候去郵局寄信。」
「後來一直到哲星找到了我，給我看了監控我才知道你做了什麼。」
「我那個時候好難過，因為你給他們寫信，不給我寫。」
洛聞聲抱著楚離，想起當時的情景，依舊記得那個時候自己的無助和惶恐。
儘管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楚離會回來的，可是那時候的他不知道。
他依然覺得委屈。
楚離親了親洛聞聲的側臉，雖然他看得出來洛聞聲的難過。
但其實這些信息對楚離來說都是好消息。
洛聞聲生氣的時候他會消失，是因為人在生氣的時候情緒強烈自我意識增強，洛聞聲在排斥他。
他只能半夜趁著洛聞聲睡著了起來寫信，或許不想讓洛聞聲看到信的內容也是原因之一。
但最重要的，應該是洛聞聲睡著之後，楚離才可以完全掌控他的身體。
就像只有傅明恪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他才可以靠近傅明恪一樣。
洛聞聲說他意識到自己要走，並且一直在為自己的離開做準備。
這跟他第一次實驗的時候很像，那個時候他主觀上想要回到自己身上，所以才回來了。
而根據許瑞霖說的，每一次他充滿遺憾與不甘的死去的時候，他只會繼續往前回溯。
如果是那樣，他好像永遠也不會再回來了。
直到他壽終正寢，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
而楚離自己在實驗中也不會記得這裡的一切，不會生出『我該回去了』的意識。
但是他知道，他不可以再繼續留在洛聞聲身邊，不可以影響他的生活，真的讓人把他當成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
所以，他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準備，他為洛聞聲做好了安排。
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消失。
那一定是他回來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