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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折骨,棍棒底下出孝鬼

2026-05-13 07:58:59 作者: 月漠

  糰子懵了,忘了掙扎,也忘了哭,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這個便宜娘。

  安槐抱著他,轉身就往屋裡走。

  「還愣著做什麼?」

  「去請府醫!」

  丫鬟婆子們如夢初醒,立刻亂中有序地行動起來。

  靳朝言跟在安槐身後,看著她抱著孩子的背影,眼神複雜。

  安槐一手抱著糰子,垂在身側,好像還拎著什麼東西。

  不過混亂中,沒人注意。

  很快,大夫被請了來。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得出了結論。

  「小公子只是偶感風寒,有些發熱,並無大礙。」

  「待老夫開一副驅寒的方子,喝下去,好好睡一覺,發發汗便好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發燒啊。

  嚇死人了。

  發燒的人確實會說胡話。

  更何況是發燒的孩子。

  很快,黑乎乎的藥汁被端了上來,散發著濃郁的苦味。

  糰子一看,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

  他扭著頭,不肯喝,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淚汪汪地望著靳朝言,無聲地求救。

  爹!救我!

  靳朝言看著糰子可憐巴巴的模樣,心裡一軟,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喝。」

  安槐一個字,成功讓他閉上了嘴。

  她端著藥碗,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糰子,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餘地。

  糰子癟了癟嘴,金豆子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他知道,這個娘,是真揍人的。

  他委委屈屈地張開嘴,一邊眼淚汪汪地看著靳朝言,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苦藥。

  喝一口,他就偷偷抬眼,看一眼床邊。

  靳朝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床邊,空空如也。

  可在糰子和安槐的眼裡,那個模糊了五官的小女鬼,正可憐巴巴地蹲在床邊。

  她不是不想走。

  而是她的後心處,不知何時,被貼上了一片普普通通的槐樹葉。

  就是這片葉子,讓她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也想跑,可背後那片葉子,仿佛有千鈞重,壓得她魂體都快散了。

  糰子看著小夥伴被「囚禁」,心裡著急,又不敢反抗他娘的「暴政」。

  他剛想探頭,跟小女孩用眼神交流一下。

  「啪!」

  安槐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看哪兒呢?」

  糰子:「嗚……」

  他委屈地低下頭,繼續喝藥。

  剛喝了兩口,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的餘光去瞟。

  「啪!」

  安槐精準預判,又是一巴掌。

  「好好喝藥,東張西望,像什麼樣子。」

  糰子:「嗚嗚……」




  這鬼嬰到了安槐手裡,就跟只被掐住後頸肉的小奶貓似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有點可憐。

  他這個爹在一邊看著不敢管,有點慫。

  靳朝言莫名覺得對上糰子求救的目光,有點心虛。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為兒子爭取一點「人權」。

  「咳,夫人。」

  「小孩子,別總打頭。」

  安槐頭也不抬,淡淡道。

  「放心,打不傻。」

  「他又不是人。」

  反正房間裡沒人,安槐也懶得裝慈母。

  靳朝言:「……」


  好有道理,他竟無法反駁。

  糰子委委屈屈把藥喝了。

  安槐教育他。

  「你能不能感覺到,這個小姐姐和其他人有什麼不一樣?」

  糰子點頭。

  「那就好,我教你,人鬼殊途,你想在王府當個人,就不能讓人知道你是鬼。」

  靳朝言嘴角抽了抽。

  這都說的啥?

  他以前覺得自己在邊關十年,已經是見過世上所有事的大世面了。

  如今才知,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他看向糰子目光所在之處,什麼都沒有。

  所以糰子不是發燒,是真看見了鬼。

  糰子點頭。

  「所以,你看見也要當沒看見。如果對方有什麼事情,你也必須確保房間裡沒有活人,才能跟她交流。當然,爹娘除外,爹娘都知道你不是人。」

  糰子點頭。

  安槐把他放平,蓋好被子。

  「行了,睡會吧。我跟她聊會兒。」

  糰子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雖然是鬼嬰,畢竟是個嬰。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了床邊,把小女孩拎了過來。

  安槐拎著那小女鬼,就像拎著一隻不聽話的貓崽子,隨手往地上一放。

  「站好。」

  那小女鬼飄飄悠悠地落了地,身形還有些不穩,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青煙。

  她怯生生地抬起頭,那張模糊不清的臉正對著安槐。

  她能感覺到鬼嬰身體裡巨大的能量。

  自然也能感覺到安槐的恐怖。

  一點兒都不敢掙扎反抗。

  靳朝言站在一旁,看著空無一物的地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覺得自己有點寂寞了。

  參與了,又好像沒參與。

  但眼前顯然正有一件熱鬧的事情。

  安槐居高臨下看著小女鬼。

  「我見過你。」

  她陳述道,語氣篤定。

  小女鬼怯怯的點了點頭。

  她似乎想上前一步,又因為後心那片槐樹葉的鎮壓而動彈不得,只能在原地急切地飄了飄。

  「姐姐。」小女鬼說:「我不害人的,我就是……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到了這裡。」

  安槐還沒說話,靳朝言耐不住了。

  「夫人,你在跟誰說話?」

  安槐連頭都沒回,目光依然鎖定在那小女鬼身上,嘴裡卻回答了他的問題。

  「一個小朋友,她很可能是折骨案里的一個受害者。就是那個,骨頭被抽走的小女孩。」

  靳朝言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更好奇了。

  「我……」

  靳朝言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問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的問題。

  「能讓我看見她嗎?」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可轉念一想,鬼嬰他都認了乾兒子,每天「爹、爹」地叫著,還有什麼比這更離譜的?

  既然已經踏入了這片神秘領域,乾脆就一腳踩到底。

  安槐終於捨得回過頭看他了。

  她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堪用程度。

  半晌,她點了點頭。

  「可以。」

  靳朝言精神一振。

  「不過,王爺你不害怕嗎?」

  「無妨。」他答得斬釘截鐵。

  他只是不習慣人鬼殊途,要說怕,亂葬崗里的鬼嬰都不怕,這可是在自己王府里,還能比那更可怕。

  安槐沒再多言,只是朝他走近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到靳朝言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如同雨後槐花的清冷香氣。

  「閉眼。」

  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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