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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折骨,猶如黃泉路

2026-05-13 07:59:18 作者: 月漠

  這句輕飄飄的問話,像一根羽毛,落入了死寂的空氣里。

  沒有人能回答。

  但有人,給出了行動。

  靳朝言的目光從那空無一物的舞台上收回,轉而投向了這間屋子的四壁。

  他走到那扇被九條撞碎的窗戶前。

  他伸出手,捻起一小塊腐朽的木頭。

  「窗欞早已朽爛,一觸即碎。」

  他又走到大門邊,輕輕踢了踢門下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鎖。

  「嘩啦。」

  銅鎖應聲而落,碎成了幾塊鐵鏽。

  他回過身,環視著這滿屋與外界的破敗格格不入的金碧輝煌。

  

  「外面荒草叢生,路徑難尋,宅邸破敗不堪。」

  「裡面,卻是一擲千金的銷金窟。」

  「你們覺得,那些能讓這些女子至死都在獻舞的『貴客』,會是撥開半人高的野草,再翻牆鑽洞進來的麼?」

  杭玉堂和諸元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開玩笑。

  看剛才幻象里那些男人肥頭大耳、身穿綾羅綢緞的樣子,哪個不是養尊處優的主兒。

  讓他們走兩步路都得哼唧半天,還翻牆?

  牆能把他們給翻了。

  「所以,這裡必然有另一條路。」

  一條專門為那些見不得光的「貴客」準備的,隱秘、舒適,且能直達這地獄舞池的通道。

  安槐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挺犀利的。

  三百年前的鬼,欣賞三百後的人,倒也有趣。

  「夫人?」靳朝言見她不語,側頭看來。

  「嗯?」

  「你怎麼看?」

  安槐歪了歪頭,肩上的九條也跟著歪了歪鳥頭,一人一鳥,動作神同步。

  杭玉堂懷裡抱著的糰子,也趕緊將腦袋歪了一下。

  「我怎麼看?」

  「我站著看。」

  靳朝言:「……」

  杭玉堂:「……」

  諸元:「……」

  好冷的笑話。

  「我覺得殿下說得對。」安槐說:「這宅子不像是只空了兩三年的樣子,在這之前,如果裡面有見不得人的操作,也會掩人耳目。所以,一定另有通道。這些人是絕對不會走大門的。」

  靳朝言立刻下令。

  「找。」

  杭玉堂和諸元立刻領命。

  兩人挽起袖子,一個負責敲牆,一個負責掀地毯。

  「咚咚咚。」

  「這邊是實心的。」

  「嘩啦——」

  「地毯下是金絲楠木的地板,嚴絲合縫。」

  安槐背著手在屋裡溜達。

  她走到一面掛著飛天美人圖的牆壁前,停下了腳步。

  畫上的美人,體態豐腴,衣帶飄飄,正含笑看著她。

  可經歷了剛才那一遭,再看這畫,總覺得那笑容里藏著說不盡的詭異和悲涼。

  「在這裡。」

  她忽然開口。

  正在嘿咻嘿咻搬一張矮榻的杭玉堂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娘娘,您有發現?」

  安槐伸出一根纖白的手指,點了點畫中一個飛天美人赤著的腳踝。

  那腳踝上,繫著一串小巧精緻的金鈴鐺。

  畫工精湛,連鈴鐺上細微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她伸出手,在那畫中美人腳踝的金鈴鐺上,輕輕按了一下。

  「咔。」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在這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眾人腳下那巨大的、用金絲楠木鋪就的舞台,竟然從中間緩緩裂開,向兩側滑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向下的台階。

  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從地道口撲面而來。

  杭玉堂和諸元目瞪口呆。

  機關……在畫上?

  杭玉堂忙從懷裡取出火摺子,帶頭走了下去。

  幽暗的火光,只能照亮腳下三尺之地。

  台階是青石板鋪就的,上面布滿了青苔,又濕又滑。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和常年不見光的霉味。

  「這路……怎麼感覺跟通往地府似的。」諸元走在最後面,忍不住小聲嘀咕。

  走在他前面的杭玉堂,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烏鴉嘴!」

  黑暗中,安槐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放心,地府的路可比這寬敞多了。」

  諸元一個哆嗦。

  安槐仿佛沒看到他嚇破膽的樣子,繼續慢悠悠地補充。

  「而且,服務周到,全程有鬼差接送,還不用自己走。」

  「體驗感比這個好很多。」

  諸元:「……」

  救命,娘娘說的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他現在不想知道了!

  一行人沉默地沿著台階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踩到了平地。

  這是一條用青磚砌成的狹長甬道,僅容一人通過。

  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油燈,但燈油早已耗盡,燈芯也已腐朽。

  昏黃的光線將他們的影子在牆壁上拉得又細又長,宛如鬼魅。

  甬道很長,仿佛沒有盡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又走了許久,杭玉堂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路了。

  一堵厚實的、明顯是後來才砌上的青磚牆,嚴嚴實實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杭玉堂上前,伸手敲了敲。

  「梆梆。」

  聲音很沉,是實心的。

  他又貼耳上去聽了聽,搖了搖頭。

  「殿下,聽不到任何動靜,應該是被徹底封死了。」

  「怎麼辦?」他看向靳朝言,請示道。

  靳朝言的回答,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砸開。」

  杭玉堂一愣:「殿下,這牆後面……不知是什麼地方,若是……」

  若是哪位權貴的府邸,他們這麼破牆而入,恐怕會引來天大的麻煩。

  靳朝言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本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京郊建這種骯髒地方。」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凜冽的殺意。

  「只要牆那邊,不是皇宮。」

  「無論是誰的府邸,本王都能砸。」

  「砸。」

  最後這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殿下都這麼說了,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

  干就完了!

  不過這裡沒有工具,杭玉堂又出去了一趟,也不知從哪裡尋摸來兩個錘子。

  黎四黎五也跟了下來。

  靳朝言和安槐抱著糰子退在一旁,看四個苦力捶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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