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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陰兵,為你殺盡

2026-05-16 08:55:17 作者: 月漠

  難怪他身上沒有鬼氣,卻比鬼還邪門。

  「我學成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回去找你。」

  謝無衣的聲音再次低沉下來。

  「可等我回到上都,才知道,世上已過了百年。」

  「別說相府,就是上都都已經改名,早已不在,當年的故人,也都化作了一抔黃土。」

  「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安槐面無表情地聽著。

  是啊,百年。

  等她從無盡的怨恨中凝聚成形,能離開那棵老槐樹時,也已經換了人間。

  「但是,我不甘心。」謝無衣握緊了拳頭。

  「我用盡所學,為你起了一卦。」

  「卦象顯示,你的魂魄尚有一息在天地之間,並未魂飛魄散,也未入輪迴。」

  「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樣,也遇到了別的機緣。」

  

  「於是,我開始找你。」

  「我走遍了大燕的山川河流,去過無數的凶地險境,用了數不清的法子。」

  「終於,在前些日子,讓我算了出來。」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安槐。

  「你就在京城。」

  安槐深吸了一口氣。

  「我立刻趕來。進京的路上,我路過了城西的三石坡。」

  那是她的埋骨之地。

  「我在那裡,感受到了你殘留的氣息,非常濃烈。」

  謝無衣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憐惜。

  「我用了一點小小的術法,看到了你的一些過往片段。」

  「我知道了,你借屍還魂,進了京城,成了……三皇子妃。」

  「我便打算進城。」

  「在城西的福來客棧落腳。」

  「很巧,我在客棧里,遇見了幾個從南疆來的商人。」

  「他們很吵。」

  「喝多了酒,便開始炫耀他們從南疆尋來的一件寶貝。」

  「說那寶貝威力無窮,可以降妖除魔,鎮壓一切鬼魅邪祟。」

  「他們說,要把這寶貝獻給當今聖上,以求榮華富貴。」

  安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能鎮壓一切鬼魅邪祟的寶貝?

  若真到了皇帝手裡,她在京城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靳朝言也護不住她。

  「那幾個蠢貨,嗓門太大。」

  謝無衣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厭惡。

  「不過半個時辰,整個客棧,從掌柜到夥計,再到住店的客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他攤了攤手,姿態優雅,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為了京城的安寧,為了不讓你受到驚擾。」

  「我只好,請他們都閉嘴了。」

  「永久地閉嘴。」

  安槐:「……」

  她終於明白,福來客棧那二十六個人,是怎麼死的了。

  鬧了半天,是因為幾個南疆商人喝多了吹牛,結果把整個客棧的人都給連累了。

  這算什麼?

  算她殺的?

  不過安槐並不是善男信女,無關痛癢的人,死多少,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三百年,她見過枉死之人太多太多。

  謝無衣說的話是真是假,她自有判斷。

  但是她有點好奇了。

  「那件寶貝呢?是什麼東西?」

  謝無衣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想看嗎?」

  「我帶你去看。」

  他一點都不藏私。

  謝無衣站起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安槐穿過大廳,走向了後面的一間密室。


  密室的門由玄鐵鑄成,上面刻滿了安槐看不懂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謝無衣伸出手,指尖在門上輕輕一點。

  那些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流轉閃爍,沉重的玄鐵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兩邊滑開。

  門後,是一個更加狹小的房間。

  房間的四壁、地板、甚至天花板,都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由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

  石台上,靜靜地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琉璃瓶。

  瓶身晶瑩剔透,內里卻仿佛裝著一團混沌的黑霧,黑霧之中,隱約有一道道金色的電光閃爍。

  一股浩然、莊嚴、不容侵犯的氣息,從那琉璃瓶中散發出來。

  「此物名為『鎮魂瓶』。」

  謝無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傳聞是上古神物,天生便對魂魄類的生靈,有極強的克製作用。」

  「莫說是你,便是修行千年的鬼王在此,一旦被收入瓶中,也只有被煉化成飛灰的下場。」

  安槐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瓶子。

  如果真讓那幾個南疆商人把這東西獻給了皇帝……確實麻煩。

  她不可能不進宮,萬一碰上,豈不是容易亂了身份?

  此時,鎮魂瓶被符咒壓制,

  看著那不斷翻湧的黑霧和金色電光,安槐的腦海里,卻突然閃過另一個念頭。

  她有一個心結。

  三百年前。

  她到死,都沒明白自己是怎麼死的。

  她根本不是什麼與人私奔。

  而是她的親生爹娘,哄騙著她喝下了一碗安神湯。

  然後,她就渾身無力,被人蒙上眼睛,塞進了一輛馬車。

  再然後……

  再然後,就是在三石坡的亂葬崗。

  她被兩個孔武有力的家丁從車上拖下來,一頓亂棍,活活打死,草草掩埋。

  那種骨頭一寸寸斷裂的劇痛,那種被活埋的窒息和絕望。

  是她三百年都無法消解的怨氣來源。

  為什麼?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魂魄里,扎了三百年。

  等她能夠凝聚魂體,離開老槐樹的時候,早已滄海桑田。

  當年的相府,當年的爹娘,當年的家丁……

  所有知情的人,都死光了。

  死無對證。

  她的死,成了一樁懸案。

  一樁只有她一個受害者,卻永遠找不到真相的懸案。

  安槐緩緩轉過身,看向謝無衣。

  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

  「謝無衣。」

  她第一次,鄭重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謝無衣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態度。

  「這個鎮魂瓶,既然能鎮壓魂魄……」

  安槐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那它……能不能,將三百年前的魂魄,召喚出來?」

  她想問問。

  她想當面問問她那對「慈愛」的爹娘。

  為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謝無衣看著她,面具下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似乎猜到了安槐的想法。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可以。」

  安槐的呼吸,瞬間一滯。

  「但是……」

  謝無衣話鋒一轉。

  「召喚亡魂,本就是逆天之舉,更何況是三百年前的亡魂。」

  「這需要滿足許多極為苛刻的條件。」

  「而且,絕不能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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