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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花天酒地

2026-09-10 22:58:02 作者: 佚名

  是啊……道理是這麼個道理。

  人活著,官府去找,天經地義。

  可……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一個沉迷旁門左道二十年的「術士」,碰上了一個真有通天本事的「高人」,結果這位高人解決問題的辦法,竟然比她這個凡人還要凡人?

  這讓她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誕的錯位感。

  安槐不再理會石化當場的劉婆子,對還愣著的黎四黎五道:「還愣著幹什麼?去辦。」

  「是!大人!」

  黎四黎五回過神來,立刻領命而去。

  效率是驚人的。

  緝妖司是靳朝言親自點頭成立的,雖是新衙門,但京兆尹和九城兵馬司哪個敢不給面子?

  安槐一聲令下,整個京城仿佛一台精密的機器,瞬間運轉起來。

  一張張徐山海的畫像,被快馬送往京城各處衙門、關卡、坊市。

  無數的官差、兵丁、地痞、暗探被動員起來,拿著畫像,走街串巷,開始了地毯式的排查。

  一時間,京城裡到處都是官差的身影。

  「哎,看見過這個人嗎?」

  「沒見過?再仔細看看!四十來歲,長這樣!」

  「此人名叫徐山海,可能用了化名,有線索者,賞銀十兩!抓住的,賞銀百兩」

  劉婆子被關在緝妖司的一間空置的柴房裡,聽著外面不斷傳來的回報聲,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她靠在牆角,雙目無神地望著頭頂那一方小小的窗戶。

  她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窮盡一生,用盡卑劣手段追求的東西,在別人眼裡,不過是一道命令,幾張畫像就能解決的事。

  她所謂的「不得真法」,原來不是法子不對,而是她從一開始,就把簡單的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夜色漸深。

  就在劉婆子心如死灰,以為今夜不會再有結果時,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黎五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神情,像是想笑,又帶著幾分鄙夷。

  

  「找到了。」

  他言簡意賅。

  劉婆子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找……找到了?在哪?我的山海……他……他現在在哪?」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黎五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嘲諷。

  「你那個『機靈』的、『不會死』的好兒子,現在可快活得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改名叫徐三,正在南城最有名的銷金窟『快活林』里,左擁右抱,聽曲作樂呢!」

  劉婆子不知道該傷心還是高興。

  京城誰人不知「快活林」?那是用金子堆起來的溫柔鄉,是男人的極樂地,也是女人的修羅場。

  她的山海……她那個以為早已葬身沙場、屍骨無存的兒子,她為之瘋魔二十年、不惜以邪術害人性命也要見上一面的兒子……

  正在那種地方,快活?

  劉婆子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像一隻被扼住脖子的老鴉。她想笑,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想哭,眼眶卻乾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荒唐。

  何其荒唐!

  安槐對她的崩潰視若無睹,只對白寒鐵和黎五道:「走。」

  劉婆子隱約覺得有些不安。

  好像哪裡不對。

  ***

  南城,快活林。

  銷金窟內,正是酒酣耳熱,歌舞昇平之時。

  薰香繚繞,絲竹靡靡,穿著暴露的舞姬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空氣中瀰漫著酒氣、脂粉氣和一種縱情過度的頹靡氣息。

  二樓最奢華的雅間內,一個身穿錦緞袍子、體態微胖的男子正大馬金刀地坐著。他左手摟著一個嬌俏的姑娘,右手端著酒杯,正被另一個美人餵著葡萄,滿面紅光,好不快活。


  此人,正是徐山海,如今的徐三爺。

  「三爺,您再喝一杯嘛……」

  「三爺,您看奴家這支舞跳得好不好?」

  徐山海哈哈大笑,正要伸手去捏那舞姬的臉蛋,雅間的門卻「砰」的一聲,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喧鬧的絲竹聲戛然而止。

  滿室的靡靡之音,瞬間被一股肅殺之氣沖得煙消雲散。

  一群身著黑衣、腰佩制式長刀的官差涌了進來,為首的正是面如寒鐵的白寒鐵。

  雅間內的姑娘們嚇得尖叫連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徐山海酒意上頭,被人攪了興致,頓時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指著白寒鐵的鼻子罵道:「哪來的狗東西!知道爺是誰嗎?敢踹爺的門,我看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

  白寒鐵面無表情,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一言不發,只側身讓開一條路。

  門外,安槐緩步而入。

  她身後,黎五提著一個形容枯槁、渾身散發著餿味的老婦,像扔垃圾一樣,將她扔在了徐山海面前。

  徐山海正要發作,目光落在地上那團人形物體上。

  他皺起眉頭,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哪來的叫花子?髒死了!快給爺拖出去!」

  地上的劉婆子,緩緩抬起了頭。

  二十年的歲月風霜,二十年的執念啃噬,早已將她的容貌變得醜陋而扭曲。

  可那雙眼睛,那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卻讓徐山海臉上的醉意和怒氣,瞬間凝固了。

  那眼神……

  他有些恍惚,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時光,看到了那個在村口老槐樹下,一邊為他縫補衣裳,一邊絮絮叨叨讓他出門在外的要機靈點的老母親。

  「山……山海……」劉婆子嘴唇哆嗦著,發出了此生最艱難的呼喚。

  「娘?」

  徐山海下意識地叫出了這個稱呼,隨即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又老又丑的婦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鄉下嗎?

  還有,這些人是誰?

  「娘!真的是你?!」徐山海終於反應過來,他幾步衝上前,一把扶住劉婆子,聲音裡帶著震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怎麼……你怎麼來京城了?還……還弄成這副樣子?」

  劉婆子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自己日思夜想的兒子,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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