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的動作微微一頓,沒有接話茬,他已經意識到了人族滅亡的原因。
這絕對跟三魂七魄脫不開干,而這三魂七魄就藏著一個大秘密。
他淡淡地岔開話題。
「你是擔心更娘加入了那些人?」
三更重重地點了點頭,沉默半晌,他才緩緩開口道:
「我當年離開更天族領地,也跟那些人有關,可沒想到,最終還是讓這悲劇發生了。」
陳觀瞥了他一眼,有一種想衝上去把他腦子撬開看看的衝動。
這貨,一路上在他面前裝瘋賣傻,直到現在才吐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注意到陳觀那不快的眼神,三更趕緊解釋道。
「陳大哥,並非我有意隱瞞,而是……我也只知道與某些人有關,但我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帶到十荒之地。」
「當年……就在我與更娘成親的前夕,她突然告訴我,讓我必須離開去獲得一場機緣,才能讓更天族不步入人族的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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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後當著全天下種族再娶她,我們在一同守護更天族。」
「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才知道機緣之地竟然是十荒之地,並且還看到了更娘留給我的留言。」
「留言中讓我必須在十荒之地生活百年,並且……要我更換……『首』。」
「更『首』?」
陳觀看著他那張掛著大嘴的怪臉,瞬間明白了什麼,「所以你把腦袋換了,才躲過了影瀾的規則鎮壓?」
三更點了點頭,揚了揚自己那一身的胳膊。
「我的腦袋,還有身上所有的部分,都來自不同的大妖。」
陳觀的眼角狠狠一抽。
所以這傢伙,不僅連頭帶胳膊全換了,還特麼換多了?!
現在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這個蠢貨,為何一開始就能那麼輕易地掙脫影瀾的封印!
因為,影瀾那詭異的怪談規則,其鎮壓封印的核心,就銘刻在生靈的魂海,也就是腦子裡!
他把腦子換了,那規則封印自然也就……失效了!
而且,他也終於想通了,為什麼大周那過萬的妖祟,原本被好好地鎮壓在十方沼澤之中。
後來十方沼澤中的那些妖魔集體暴亂,逼得桃花仙出手,才讓他們轉移到大周。
感情是這個蠢貨在十方沼澤里,到處砍人胳膊搞嫁接!
把人家當成了活體零件庫,人家能不跟影瀾拼命嗎?!
三更的目光緩緩掃過前方,將這一片死寂的荒蕪盡收眼底,身上那百條手臂的身軀微微顫抖著,聲音悲愴道。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讓我更天族也步了你們人族的後塵。」
話音落下,他眼中那抹悲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森然殺意。
陳觀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目光卻變得深邃起來。
按照這個傢伙所說,那個更娘一定是洞悉了冥界完整『三魂七魄』是天位的秘密。
可為什麼得知這個秘密後要將三更送到十荒之地,凝聚完整的三魂七魄?
而且這樣一個聰明人,為什麼會輕易死去?
他不信能洞悉冥界這個秘密之人,可以輕易讓人狸貓換太子,還讓全族淪為祭品。
難不成他得知的這個三魂七魄的秘密,觸犯到了什麼禁忌?
陳觀想了一下,覺得很有可能。
不然他好端端送三更去十荒之地幹什麼?
因為送他去凝聚完整的三魂七魄,才能成就那個傳說中的天人,才能面對那個禁忌!
可這個禁忌是什麼?
難道是三更口中說的那些人?
那些人會不會是那個詭魘族?還是說是那背後那隻手遮天之人?
陳觀想了想,覺得這詭魘族還沒那麼大的能量,畢竟連冥海都穿不過去。
如果說是那隻手遮天之人,亦或者歸墟,這還說得過去!
不過,那隻手遮天也只是他心中的一個假想而已!
正在此時,陳觀猛地抬起頭,凌厲的目光看向右邊百里外的一座山頭。
「這傢伙果然是來試探!」
他眼神微微轉動了一下,沒有理會,也沒有再去想這個複雜的禁忌。
管他什麼禁忌,只要跟他鏢人賺錢沒什麼關係就行。
陳觀一夾獸腹,座下獅獸發出一聲低吼,極速朝著前方奔馳而去。
……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山巔上。
剛才那名妖艷男子正背著手,遙遙望著陳觀他們離去的方向,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滅絕千年的人族,竟然重現冥界,而且還是一位鏢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來這一趟沒有白來啊!」
「魘少,這個人族……氣息有些不對。」他身旁的一名老者低聲提醒道。
「哦?」那詭魘族少主側過頭,看向這名老僕,「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不像老奴千年前見過的人族。」
「難不成是新品種?」魘少挑眉問道。
那老者琢磨了一下,隨後搖頭道:「不知,但其氣息陌生並且境界也透著古怪。」
「對!」另一名老者也點頭附和,「人族本不可能凝聚『人象』,但他卻具備人象之力,這已經不符合固有的人族特徵。」
魘少邪魅的笑容微微收斂,那雙黑色的眸子閃過一絲精光。
「難不成它是來自那個……」
「魘少!」
就在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眉目之時,身後傳來一道帶著慍怒的清冷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你不是承諾過,放過更三嗎?!」
魘少緩緩側過頭。
來人是一位身著白裙的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副冰霜般的絕美容顏,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只是那雙本該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卻燃著憤怒的火焰。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一道無形的巴掌!
那一巴掌快到極致,直接將女子扇得倒飛而出,狠狠砸在一棵巨樹的樹幹上,又彈了回來,噗地一聲,猛然噴出一口鮮血。
「本少做事,何須向你解釋?」魘少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那女子掙扎著撐起身子,臉上滿是屈辱與憤怒,「你言而無信!」
「呵,看來更天族的人還真是不識抬舉啊!」
魘少冷笑一聲,「記住從我接受你們條件的那一刻起,更娘、包括你更玥,都是本少的女人。」
捉著他又一把抓住更玥的脖子,伸出猩紅的舌頭,在她額頭輕輕一舔。
「你們現在沒有資格質問,只有服從的權利。」
「如果你們再以這個態度跟本少說話,我保證那個蠢貨也會成為一件『祭品』!」
「回去給我洗乾淨等著,五日後的「冥祭」過後,本少讓你知道什麼叫欲仙欲死!」
隨後,帶著兩名屬下,竟也朝著陳觀他們相同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跟了過去。
更玥緩緩起身。
她在原地等了片刻,身後的空間陡然一陣扭曲,一個沒有眼睛、沒有鼻子。
只有兩雙大小不一的耳朵、皮膚呈死灰色的老者,詭異地出現在她身前。
那老者豎起耳朵,似乎在「傾聽」著女子身上的傷勢,隨後用一種乾澀的聲音說道。
「為了阻止你們那個少主回歸,我墟族派了三人等了百年,結果還被他給殺了,這個你們得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