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鬼將竟生有九臂,每一條胳膊都握著一件猙獰的兵器,有戰戟、有長刀、有骨錘……
每一道詭器上都繚繞著死氣,那死氣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滋滋」作響。
「死!」
三更猛地爆喝一聲。
沒有畏懼,拔地而起,朝著那巨型鬼將一拳轟了過去!
然而,還不等他接近,那鬼將其中一條手臂握著的大刀隨意一揮,僅僅是一道刀風餘波,就將他從半空中給震了下來!
「砰」的一聲,三更重重砸在地上,犁出一條百丈長的恐怖溝壑。
「哥!」
更玥心中大驚,趕緊跑了過去,將他哥抱在懷裡查看。
好在,沒受什麼致命的傷,只是……他哥就這麼暈了過去。
「怎麼辦?怎麼辦?」
更玥一下子急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她原本以為,哥哥突破天人,就算不敵這個大怪物,至少也能造成一些傷害,甚至帶著她們殺出一條血路。
可現在……
轟!轟!轟!
就在此時,那巨型鬼將九條胳膊齊齊一動,九種武器之上猛地爆發出九團濃郁的死亡光矛。
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能,朝著更玥她們所在這片大地,齊齊砸下!
更玥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知道,那個鏢人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並且已經做的超出所有人的預期。
他保住了整個更族的希望,保住了那些已經逃離的族人……只要他們還在,更天族,就不算滅亡。
然而,就在她準備閉上眼,迎接這解脫的死亡之時——
只見那已經走出數百丈遠的鏢人,扛在肩頭的斬馬刀上,一道寒光驟然一閃!
緊接著,一柄長達三百餘丈的赤紅刀芒沖天而起,刀尖直指蒼穹,隨後猛地垂直落下,朝著那五百餘丈高的巨型鬼將當頭斬下!
「嗤——」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撕裂聲響起。
那不可一世,威風凜凜,氣勢直衝九霄的巨型鬼將,龐大的身形猛地一僵。
緊接著,一抹細微的紅光,從他的額頭正中浮現,一路筆直向下,延伸至胯下。
轟!!!
兩半巨大的屍體,轟然朝著兩邊倒地,緊接著「砰」的一聲,化作漫天詭異陰氣。
就這樣消散於天地之間。
「這……!」
三更……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就連此刻搖搖欲墜,幾近虛脫的更娘,也瞪大了美眸,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天人?
他剛才……還只是天象境!
轉眼之間,便成就了天人之境?
而且,這種天人之境,與她所了解、所見過的任何天位都截然不同!
尤其是那一刀……那一刀中,已經透出了一股睥睨萬物、唯我獨尊的至尊刀意!
更玥還僵在原地,眼淚嘩嘩』不爭氣地往下落。
倒不是她嚇壞了,而是整個人都陷入了那毀天滅地一刀所帶來的深深震撼之中,以至於忘了控制自己的情緒。
「這是……什麼刀法?」
她實在無法想像,這個鏢人竟然恐怖到了如此地步!
那可是凝聚了數百尊鬼將而成的怪物啊,就算放在整個冥界,也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存在。
就這樣……被他一刀就給斬了?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理解,更天族能請來這樣一位鏢人,是何等的幸運!
她也終於明白,這個鏢人行的根本就不是鏢,而是行走在黑暗絕望里的一道人間燭火。
不然,就憑更天領地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怎麼可能請得動這樣一尊大神?
更玥緩緩站起身,看著已經徹底淪為一片廢墟、地表上布滿一道道深淵般溝壑的故土,忍不住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更天都不復存在了,但好在,更天族算是保住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眼中寒光一閃。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她猛地側過頭,冰冷的目光死死地鎖向那搖搖欲墜的更娘。
下一刻,她手腕一滑,一柄閃爍著幽光的匕首便被緊緊握在手中!
「你給我死!」
更玥一個閃身,鬼魅般出現在更娘身後!
「嗤——」
她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從更娘的後心穿透了胸口,瞬間扎了一個透心涼。
殷紅的鮮血,順著鋒利的匕首尖,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在地上濺開一朵朵悽美的血花。
遠處,三更聽到這聲音,緩緩側過頭看了過來。
眸光微動!
但他沒有阻攔,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眼中既沒有心疼,更沒有一絲恨意。
他知道,更娘做這一切是為了自己,真的是為了整個更族。
但他似乎是接受不了,她手上沾染的那億萬條更天族人的鮮血。
此情已斷,恩已絕,此生只能形同陌路!
三根就這麼轉過身,朝著更天都外而去,只是腳步卻異常沉重。
「嗤!」
更玥猛地拔出匕首,再次帶出一串刺目的血花。
更娘再也堅持不住,身子一歪,軟軟地跪倒在地,口中不斷溢出鮮血。
但她沒有喊痛,更沒有求饒,那雙眼睛看著三根的背影,只有濃的化不開的愧疚。
似乎這一刀,都遠遠不足以彌補她給這整個跟天族帶來的愧疚。
而更玥顯然沒有就此放過她的打算,她手中的匕首再次高高抬起,閃電般朝著更娘的脖子抹去!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勁風從身後呼嘯而至!
不等更玥回頭,她只覺得背後傳來一股沉悶的巨力,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出,狠狠地砸在遠處的一塊殘垣斷壁上!
她側頭一看,只見一個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人,一把將更娘從地上抱起。
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鬼魅般幾個閃爍。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這片廢墟的盡頭。
「誰?!你是誰?!」
更玥從廢墟里掙扎著爬出來,然而剛走出幾步,嘴角便再次溢出一口鮮血。
她實在沒想到,這附近竟然還隱藏著這樣一位高手!
……
而這裡發生的一幕,自然被陳觀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卻沒有回頭。
他能理解三更的選擇,更能理解更玥的憤怒,也能體諒更娘的苦衷。
這個世界他救不過來,今日他在這裡囉嗦半天,已經算是破例了。
能給更娘三更留下一個希望,他已經算是將鏢人的江湖情義行到了骨子裡。
至於這一家子怎麼做,他這個外人管不了。
只是……那個黑衣人。
陳觀覺得身影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