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周身散發出的恐怖威壓讓顏寶兒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剛才說什麼?」他聲音沙啞地問道,「再說一遍。」
「啊?我不說了,不說了!」顏寶兒以為他要打自己,趕緊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大祭司直接愣住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讓你把剛才關於鏢人的話,再補充一下!
顏寶兒看這個老傢伙杵在那發愣,眼珠子一轉,突然猛地衝著宮殿外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喊道。
「鏢人大哥——快來救我呀——!只要你能救我,我再也不饞你的斬馬刀了!」
「呃!」
這一嗓子,直接把那大祭司喊得心中一緊。
難不成……那個傳說中的鏢人,也來了?
他不敢怠慢,趕緊順著顏寶兒喊的方向,眯起一雙渾濁的老眼,竭力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以他半步天人的修為,自然能將那座閣樓頂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那裡,確實站著一道身影!
肩上,肩上果真是扛著一把造型誇張的斬馬刀!
而且……而且他竟然完全捕捉不到那個人的絲毫氣息!
就仿佛那個人與天地融為了一體,又仿佛他根本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不然以他半步天人修為,早就感知他了。
能讓他一位半步天人境的強者都無法捕捉到氣息,那必然是一位真正的天人!
轟!
大祭司只覺得腦子裡猛地一炸。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黑沼族竟然被這個煞星給盯上了?!」
他為什麼會盯上我黑沼族?
我黑沼族向來與世無爭,低調行事,怎麼會惹上這種存在?
他絕不相信對方會無緣無故地盯上黑沼族。
至於這個丫頭所說的欠款……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不對不對不對!」
大祭司的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將他黑沼族這萬年來做過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情,全部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可絞盡腦汁,也硬是想不明白,這個鏢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真的是……幫這個丫頭來追債的?
可他壓根就不記得,黑沼族什麼時候欠過這個丫頭錢啊!
而此時,顏寶兒見陳觀那邊壓根就沒有要出手支援的意思,知道只能靠自己了。
她瞅著眼前這個黑沼族大祭司,忽然眼睛一眯,因為她發現這個老傢伙好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似的,竟然杵在那兒一動不動地發呆。
「機不可失!」
她趕緊抬起腳步,一點一點,悄無聲息地往宮殿外邊蹭。
她這小動作,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一位半步天人的眼睛。
大祭司回過神來,看著她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心裡更是叫苦不迭。
他大概能猜到這個小丫頭的身份,也能猜到幾分她此行的目的。
但是,帶著一個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鏢人跑來收帳,還裝的這麼弱雞,這他娘的是幾個意思?
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那個煞星可就守在他這黑沼宮外呢!
這萬一真給他惹急了,一刀砍過來,他這黑沼宮,可經不起人家砍!
他當即再次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緊張,甚至帶上一絲和藹。
「小姑娘,你說的那個鏢人……是不是就是外面閣樓上的那位?」
然而,他這自以為溫柔的聲音,聽在顏寶兒的耳朵里,卻猶如一隻猛虎在捕獵前戲耍籠中的小老鼠,是那種不配他動怒的漠然。
她只覺得亡魂大冒,哪裡還敢搭話,趕緊再次衝著外面喊道。
「鏢人大哥!快呀!救我呀!我要死啦——!」
她這麼一喊,喊得那大祭司額頭上冷汗唰的一下一冒出來了!
忽然!
他臉上那緊張僵硬的神情猛地一垮,瞬間擠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猛地一拍大腿。
「啊呀!老夫想起來了!」
「想起來了!我黑沼族,確實欠你一千金詭幣!」
「你看老夫這記性!」大祭司說著,猛地一拍自己的額頭,還悄悄地往陳觀的方向瞟了一眼。
見閣樓上那道身影並沒有任何動作,他這才暗中松出一大口氣。
而他身後那些手持鎖鏈、殺氣騰騰的屬下則徹底傻眼了,一個個滿臉懵逼。
「這……這什麼情況?」
「大祭司剛才不是還喊著要扒了這丫頭的皮嗎?」
「怎麼突然就認帳了?」
只有與大祭司服裝相仿的那兩個族老,才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緣由。
他們同為族中長老,自然也聽說了這兩日在北冥之地傳得沸沸揚揚的「鏢人」之事。
他黑沼族之所以能安穩存活數萬年,靠的就是一個字——穩!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躲,躲不過……那就趕緊認慫!
於是,其中一個族老臉上那緊張的神情也是瞬間一松,連忙從懷裡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恭恭敬敬地遞了上去。
「小姑娘,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這些老傢伙,年歲大了,記性不太好。」
「呃!」
這一幕,直接給顏寶兒整不會了。
「難道……我已經被他們打死了?現在是迴光返照?」
她下意識地暗中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能感覺到痛啊!沒死啊!」
「這這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等她回過神,那老傢伙擔心遠處的陳觀等得不耐煩,直接將手中的錢袋子往顏寶兒懷裡用力一塞。
「來來來,小姑娘,拿著!你快點一點,看這帳對不對!」
「對對對!」大祭司也立刻堆起滿臉菊花般的笑容,連連點頭。
見顏寶兒還愣在那兒不動,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麼,趕緊又在懷裡一摸,摸出另一個小點的錢袋,也塞了過去。
「這個,算是給小姑娘的辛苦費了!真是的,害你們跑這麼遠一趟,老夫實在是過意不去!」
「呃!!!」
顏寶兒低頭看著手上這兩個沉甸甸的錢袋,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這……這到底什麼情況?」
「難不成這幾個老傢伙真的集體老糊塗了?還是說,他們全族都中了什麼一見人就要送錢的詛咒?」
「那……那個……」她結結巴巴地問道,「你們確定,這是還我的錢?」
「哎呀,這錢不會有毒吧?」顏寶兒猛地驚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