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根須粗細不一,密密麻麻地交織在一起,像是一窩正在蠕動的黑色巨蟒。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些根須的縫隙之中,還夾雜著一顆顆尚未完全腐爛的頭顱,一張張扭曲的面孔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看什麼?趕緊跑啊!周圍的樹都活過來了!」
墨言來到近前,當即提醒道。
然而,當他的目光也落向深溝時,同樣愣在了原地。
「這……這是什麼東西?!」
但已經來不及了。
遠處,所有的黑木都開始瘋狂地朝著這邊蠕動,無數枯枝像潮水般湧來,像是要將他們徹底撕碎、吞噬。
好在三目郎不僅嘴巴大,還喜歡多管閒事。
他猛地一嗓子將二人吼醒,隨即一手一個,提溜著白晶晶和李月瓊,快速朝著陳觀的背影追了過去。
此刻的陳觀,面色凝重。
剛才深溝里的那一幕,他早就看到了。
這東西,跟他在北冥地底之時,遇到的太歲有何關係?
以他的實力,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這整片大地的地底,全都是這種玩意兒。
它們像深植於地下的巨大脈絡,又像是一個沉睡巨獸的血管,盤根錯節,遍布各處。
而且,他每踏出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有規律地微微跳動。
搞不好,這地底深處,真有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陳大哥,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們觸碰到了某種禁忌?」
「不知道!」
陳觀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之前他所說的「某種禁忌」,也只是嚇唬一下他們而已。
「可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難不成真有人能聽到我說的話?」
陳觀覺得這絕不可能。
那這些黑木,為什麼會突然暴動?
想到這裡,他打開了【詭輪眼】詞條。
果不其然,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新的怪談規則。
【狂妄自大】!
「對啊,狂妄自大……」陳觀心中嘀咕一句,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自大」,不就是讓自己變得強大嗎?
剛才那無數枯木枝擰成的巨拳,可不就是集結他人之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嗎?
畢竟現在怪談規則長成了地勢,而不是在人身上。
所以他之前見過的所有怪談規則,接下來都會體現在這片地界上。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乾枯的爆響。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百餘丈高、由無數黑木拼湊而成的巨人,正邁開大步,朝著他這邊狂奔而來。
「我去!」陳觀趕緊加快速度。
下一秒,他忽然感覺到有一道幽光擦著自己耳邊而過。
緊接著,便傳來三目郎的聲音。
「陳兄!我這「神行詭符」剎不住車啊!我只能在前面等你了!」
「好快的速度。」顏寶兒一臉震驚。
但陳觀並未與他較勁,依舊不緊不慢地用著自己的「縮地成寸」。
那種「神行詭符」,好倒是好,但終究只是一次性的玩意兒。
果不其然,他只用了十幾個呼吸,便追上了三目郎一行人。
此刻,他們正扶著膝蓋,一個個跑得氣喘吁吁。
聽到動靜,幾人回頭一看,頓時大驚失色,「我去!這……這也太快了吧?!」
要知道,他那「神行符」一張下去,可是能跑足足五千里。
陳觀前頭坐著一個,牽著兩個,只用了十幾個呼吸,便跑完了五千里的路程,而且看他臉色,臉不紅氣不喘。
這到底是什麼神人?
好在,剛才那個由黑木拼湊成的巨人沒有追過來,周圍也再沒什麼異動。
陳觀來到近前,掃了他們一眼。
六個人,一個不少,只是每個人臉上多少都帶著幾分驚慌。
尤其是白晶晶三女,此刻俏臉慘白,臉上還掛著淚花,將糊在臉上的泥巴都衝掉了幾道。
青瑤也大口地喘著氣。
注意到陳觀走到近前,她立刻起身,小跑了過去。
可就在她快要靠近之時,顏寶兒直接張開雙臂,攔住了她。
「幹什麼?」
在顏寶兒看來,身邊有一個洛璃就已經夠礙事的了,你還往這裡蹭什麼?
青瑤也沒有計較,只是衝著陳觀心有餘悸地問道:「陳大哥,那是什麼?是不是我們觸犯禁忌,遭到某種詛咒了?」
「對對對!要是真招惹了詛咒,那可就麻煩了!」
三目郎喘著粗氣附和道。
白晶晶幾女聽到「詛咒」二字,更是「哇」的一聲,差點哭了出來。
「不知道。」陳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繼續朝著黑木林的深處走去。
不過,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詛咒,但是接下來,你們每走一步,都將是十死無生之局。」
「啊!」三目郎聽到這話,嚇了一跳,趕緊追問道。
「陳兄,真有這麼危險嗎?」
「危不危險,難道你沒看到嗎?」顏寶兒沒好氣地說道。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三目郎尷尬地搖了搖頭。
墨言想了想,上前一步,拱手問道:「陳兄……」
但緊接著,他又想到了什麼,直接問道:「這是不是你之前提起的那十七種怪談規則?也就是十七種死亡方式?」
「剛才那個巨人,不會就是其中的一種吧?」
陳觀見他猜了出來,便沒有隱瞞,直接說道:「不錯,那就是其中的一種,狂妄自大。」
「狂妄自大?」三目郎念叨著這個名字,回頭看了看剛才那巨人奔來的方向。
別說,確實挺大的。
「那豈不是說,我們接下來要經歷十七重死亡難關?」
「不錯。」
墨言點了點頭,將他們之前沒聽到的信息說了出來。
「陳兄之前說過,這十七種規則,便是十七種考驗。」
青瑤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當即問道:「那是不是說,通過考驗,就能獲得獎勵?」
「那肯定的!」
三目郎擠上前說道。
就在此時,李月瓊也來到近前。
「我們這一路上,聽說過詭命之人和詭源,這考驗的獎勵,不會就是這兩樣東西吧?」
「不是!」三目郎當即否定。
「肯定不是詭源,倒有可能是詭命之人。」
陳觀瞥了這傢伙一眼。
他發現,這個傢伙要是一分鐘不張嘴,就會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