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瞳孔一震,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與詭殿融為一體幾十萬年,早已不是簡單的寄生關係。
只要他不願意,世間根本沒有人能夠將他從詭殿之中帶走。
可現在,他甚至沒有察覺到任何反抗的機會,便被陳觀直接挪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破壞法則了。
這是把他和整座詭殿之間的聯繫,剝離了。
冥王愣了片刻,猛然抬頭。
只見遠處,陳觀正站在虛空之中,手握斬馬刀,嘴角微微勾起。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詭殿之中,影瀾整個人也傻了。
她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山谷,愣在了原地。
人呢?
剛才還在這裡的冥王,怎麼突然沒了?
她神識瘋狂掃過四周,卻再也感知不到冥王的氣息。
難道……
影瀾猛地抬頭,目光穿過詭殿天地,落向外界,「陳觀把他挪出去了?」
她聲音里滿是震驚。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冥王。
是與整座詭殿融為一體、在其中不死不滅的冥王。
結果陳觀一轉眼,就把他從裡面搬出去了?
這傢伙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影瀾趕緊身形一閃,也追了出去。
……
冥王徹底被激怒,臉色陰沉得掉渣。
他猛地轉身,五指張開。
剎那間,四周的天地靈氣驟然一滯,無窮無盡的詭異之力從虛空中湧來,在他掌前凝聚成一隻漆黑鬼手。
那鬼手足有山嶽大小,五指如同五根擎天黑柱,指尖纏繞著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
掌心之中,一隻冰冷的豎眼緩緩睜開,猛地鎖定陳觀。
鬼手轟然拍下。
轟!
虛空被當場壓塌,周圍的山河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按住,大片山體轟然下沉。
陳觀臉色一變,連忙將鎮世碑橫在身前。
鎮世碑上的古老紋路驟然亮起,瘋狂吞噬著鬼手中的詭異之力。
一成。
兩成。
三成……
足足吸收了過半的詭異之力後,鎮世碑的光芒才黯淡下來。
剩下的力量,盡數轟在陳觀身上。
轟!
陳觀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倒飛出去,連續撞碎數座山頭,最後砸進一片亂石之中,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嘴角鮮血不斷溢出,半天沒能咽下去。
陳觀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當即破口大罵:「你們他媽還看什麼?沒看見老子快被拍死了嗎?」
下一秒。
嗖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從遠處閃掠而來,頃刻間便將冥王包圍。
冥王抬眼看去,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些人,竟然全都是他的屬下。
此刻,他們一個個手持兵器,目光冰冷地盯著自己。
冥王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色徹底黑如鍋底,「你們想幹什麼?」
陳觀勾起嘴角,「幹什麼?這還看不出來嗎?他們想弄死你。」
那些閻羅王與各族代表沉默不語。
他們看了看陳觀,又看了看冥王,最終咬了咬牙。
「冥王,這二十萬年來,我們一直受你牽制,任勞任怨。」
「可你當初許下的承諾,沒有一件真正實現。」
「我們已經受夠了。」
一名閻羅王沉聲道:「今日,要麼你將這座詭殿與我等分享,要麼,就放我們離開。」
陳觀臉色一黑。
你妹的!
老子見過叛徒,卻沒見過你們這種當著主人的面談條件的叛徒。
不過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心中冷哼一聲,便懶得理會。
因為此刻的冥王,已經徹底被激怒。
他畢竟是鎮守一方的大人物,曾經也是這些人的主人,怎麼可能忍得了他們用這種口氣與自己說話?
「放肆!」
冥王怒喝一聲,抬手便朝著距離最近的一名閻羅王拍去。
那一掌看似普通,落下的瞬間,卻有一方黑暗天地隨之鎮壓而下。
咔嚓!
那名閻羅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體便被當場拍碎,化作漫天黑色血霧。
可其他人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下一秒,眾人便同時出手。
一名詭族代表張口噴出滔天鬼火,鬼火化作一條猙獰巨蟒,張開血盆大口,朝著冥王吞去。
紫電蟒則雙手結印,九道粗大的紫色雷霆從天而降,交織成一張雷網,封鎖冥王四周的空間。
其他閻羅王也紛紛祭出兵器。
有血色長矛貫穿虛空,有森白骨刀劈開大地,還有一座黑色詭塔從天而降,帶著鎮壓萬鬼的力量,朝冥王當頭砸落。
轟轟轟!
一道道攻擊接連炸開,恐怖的力量將周圍山體徹底掀翻。
冥王抬手一掌拍出。
黑色掌印橫掃而過,迎面而來的鬼火、雷霆和兵器盡數崩碎,連同一名詭族代表也被當場拍成血霧。
緊接著,又有數道身影沖了上去。
他們像是根本看不見同伴隕落,瘋狂催動自身力量,不斷朝冥王圍攻。
冥王一掌拍死一個。
十幾個呼吸就拍死十幾個。
那些人卻依舊悍不畏死。
他又看了幾眼,很快便反應過來。
冥王離開詭殿之後,體內的詭力便在不斷消耗。
消耗一分,便少一分。
而且,他的身體四周,還存在著一股神秘力量,正在不斷擠壓他的仙體。
隨著戰鬥持續,冥王的臉上終於滲出了一層細密汗珠。
「這是……」
陳觀目光一凝,「排斥?」
這裡是人間。
人間天地,已經受損,根本承受不住真仙級別的力量。
而冥王早已是真仙,早就到了該飛升的境界。
如今他強行留在人間,天地自然會不斷排斥他,催促他離開。
這些人之所以悍不畏死,就是因為他們知道,冥王一旦離開詭殿,便會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弱。
只要他們把時間拖下去,就有機會真正除掉這個傢伙。
就在這時,正在圍攻冥王的紫蘭王忽然注意到陳觀還在旁邊看熱鬧,當即沒好氣地怒斥道。
「陳觀,你還在那裡幹什麼?」
「趕緊去拆解詭殿!不然等他重新回去,一切就晚了!」
「哦,對對對。」
陳觀趕緊點頭,聲音里卻明顯帶著幾分輕佻,「那你們可得撐住啊。」
「你!」
眾人心頭一震。
他們怎麼聽不出來,陳觀這是在給他們上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