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觀原以為，她會是紫蘭王那種身居高位、說話也端著架子的人。
沒想到，她急起來也會嗆人。
她越是這樣，陳觀越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活了幾百歲，對那些動輒幾十萬歲的老傢伙來說，仍算年輕一輩，可她的實力，已經能與冥王交手。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沉默幾息後，陳觀開口道：「你到底站哪邊？」
影瀾一愣：「為何這麼問？」
「你就當我好奇。」
影瀾看著他，道：「我哪邊都不站。我站在公道這邊。」
「那不就是牆頭草？」陳觀沒好氣道。
影瀾頓時氣結：「你什麼意思？」
陳觀撇了撇嘴，沒再搭理她。
站在公道那邊。
如今這九天十地，哪還有什麼公道可言？
誰拳頭硬，誰說的話就是公道，照這麼看，她豈不是誰強就跟誰走？
這不就是牆頭草？
陳觀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道：「這個冥王，是不是傳承於諦聽？」
「嗯？！」影瀾聽到這兩個字，心頭猛然一震。
她瞪大眼睛盯著陳觀，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你到底是誰？」
陳觀被她的反應弄得一愣，「怎麼了？」
「這個諦聽，難不成有什麼禁忌？」
影瀾看了他一會兒，隨後壓下臉上的驚恐，強行恢復平靜。
「沒什麼。」
她話鋒一轉，催促道：「你趕緊想辦法拆解這座詭殿，外面的戰鬥馬上就要結束了。」
「我知道，你是想讓他們彼此內鬥，自行瓦解。這或許是個好辦法。」
「但如果你的計劃失敗，以後便沒人再相信你了。」
陳觀點了點頭嘛，「你這句話倒是說對了。」
畢竟老子是講信譽的。
「行了，退後吧。」陳觀擺了擺手。
影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往後退了幾步。
陳觀抬手一揮，心念隨之發動。
下一刻，他打開詞條。
【道途眼】
這個詞條的能力，是看破天地道源。
所謂天地道源，本質上便是法則。
鎮妖殿自成一體，內部法則交織，隨著道途眼開啟，密密麻麻的法則文字頓時在陳觀眼前顯現。
然而下一刻，陳觀的臉色變一黑。
他低估了這座大殿的法則之網。
眼前的法則線條層層疊疊，密集程度遠超他的想像，甚至比頭髮還要密集幾十倍。
可這還不是最誇張的。
他的視野之中，整個世界都仿佛變成了頭髮。
無窮無盡，密密麻麻，糾纏交錯。
他需要從裡面找出那一根負責輸送能量的髮絲。
這怎麼找？
大海撈針都比這個簡單。
「你妹的。」陳觀抬手抓了抓頭。
「難不成真要讓老子成為一個失信之人？」
這一下，逼裝得好像有點大了。
影瀾在旁邊沒好氣地瞪著他，「陳觀，你要是敢耍我，以後就別想再見到洛璃。」
「我去！」陳觀側過頭：「你在威脅我嗎？」
影瀾冷聲道：「我這是在威脅你嗎？我這是在保護我女兒，她是我閨女，我絕不會讓她嫁給一個只會說大話的人。」
陳觀愣了兩秒，「這也太黑了吧？」
他連忙擺手。
「行了行了，我有必要耍你嗎？」
「你就看好吧。」
「老子……」陳觀吐出一句話，又意識到不對。
再怎麼說自己的鏢路，也算是接受了洛璃，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這口頭禪必須得改改。
陳觀繼續道：「我這就拆給你看看！」
話音落下，陳觀直接打開系統面板，在四條詞條界面上來回滑動。
他觀察了幾下，卻始終沒找到合適的辦法。
難不成，真要把剩下的兩個詞條抽了？
可他了解系統的尿性。
現在抽出來的，最多也就是兩個普通貨色，不僅浪費兩次機會，還未必能解決眼前的問題。
如今這四條詞條，對他的提升已經越來越小。
他原本打算將剩下的兩個詞條留到最後，若是抽不到好東西，便直接融合。
可現在，根本沒有時間。
陳觀能夠感覺到，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最多，還有十幾個呼吸。
遠處的戰鬥餘波，已經逐漸蔓延到了這邊。
一旁，影瀾緊緊盯著陳觀，眸光不斷閃動。
「難不成，他真的喜歡自己的女兒？」
她知道，洛璃一直喜歡這個傢伙，只不過，陳觀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洛璃。
可現在看來，他的態度似乎已經變了。
就在這時，陳觀的目光忽然停在了【通幽法眼】上。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問道：「一般的仙器，是不是都具備器靈？」
「器靈？」影瀾臉色再次一變，謹慎地盯著陳觀，「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陳觀當然不知道。
他只是猜測。
不過，這個猜測也不是毫無根據。
既然這是一座仙殿，自然有靈，有靈，便會誕生屬於自己的意識。
這種意識，在這個世界便被稱為器靈。
只不過，器靈這兩個字極少有人聽說過。
畢竟人間動盪了幾十萬年，真正知道這些隱秘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
就連那些古老存在，也只是略知一二。
但只要這座仙殿有靈，那事情就好辦了。
陳觀沒有搭理影瀾，心念一動，直接開啟通幽法眼。
他抬眼望。
原本密密麻麻的法則之網。
無數法則線條依舊交錯縱橫，可在那無窮無盡的法則深處，卻有一道極其微弱的意識波動，正在緩緩起伏。
陳觀心中一喜。
找到了。
果不其然，這個詞條就是無敵。
【通幽法眼】，專觀三魂七魄。
只要魂魄，便逃不過它的探查。
陳觀立刻沉定心神，仔細朝著那道意識波動看去。
很快，他眼前便浮現出一團黑色光球，這光球與顏寶兒當初那三魂七魄融合後的狀態，有些相似。
有靈便有魂。
在通幽法眼的窺視下，陳觀很快看清了光球內部的情況。
那裡面，果然存在著三魂七魄。
七魄全都呈漆黑色，黑得發亮，像是被濃墨浸透了一般。
可三魂卻不一樣。
其中兩道同樣漆黑，另外一道卻泛著詭異的綠色。
而且，通過通幽法眼，陳觀還感知到了兩種截然不同的魂魄氣息。
這算是意外之喜。
他實在沒想到，這座大殿竟然真的具備器靈，而且還被自己的通幽法眼找了出來。
「你妹的！」陳觀搓了搓手，「這下看你還往哪兒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