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意識到林潔那邊一定是出事了!
很重要的人正在被人傷害,而她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絕望感幾乎令她窒息。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立刻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京北電影學院教師公寓,有人入室行兇!」
「女士,請問您和受害人是什麼關係?您在現場嗎?」
「我不在現場。我在電話里聽到的。」
「女士,您能提供具體地址嗎?」
「京北電影學院教師公寓30號樓501室。」
掛了電話,她又撥了一個號。
響了兩聲,接了。
「盛念夕?」
「許知衡,你在京北嗎?」
「在。怎麼了?」
「林潔出事了,我已經報警了,你能不能先去一趟?看看她怎麼樣了?」
許知衡沒有猶豫。
「地址給我。」
盛念夕把地址報了一遍。
「我馬上去!你別急。」
掛了電話,盛念夕靠在床頭。
心慌得厲害。
為什麼,最近和自己相關的人,一個接一個出事,一件事接著一件事發生?
「姐,螺螄粉都坨了,你怎麼沒吃?」
盛念成走近。
「我要回去,現在。」
盛念夕說著就要下床。
「姐,你燒還沒完全退呢?」
盛念夕拿起手機,打開購票軟體。
臨江到京北,今天的所有車次,全部售罄。
明天的,也售罄。
她往後翻,後天的,有一張,早上六點。
她盯著那個購買按鈕,手指懸在上面。
十八個小時。
她等不了。
果斷關掉購票軟體,打開租車軟體。
臨江到京北,六百公里。
附近區域租車庫存還剩最後一輛車。
她點了下單,付款。
頁面轉了兩秒,彈出一行字:訂單成功。
盛念成的腦袋湊過來:
「姐,你瘋了?什麼事這麼急,你要開車回去?」
「別管!」
「你今天都暈在大馬路上了!你是醫生你不知道啊?你現在這個狀態怎麼開車?」
盛念夕沒有看他。
她在導航里輸入京北電影學院的地址。
「姐,你聽到我說話了嗎?你不能開...」
「我找代駕。」
「代駕?」盛念成的聲音拔高了,「從臨江到京北?六百公里?那得多少錢?你剛才還說等發了工資還林潔姐錢,你哪來的錢找代駕?」
盛念夕確實沒錢了。
代駕從臨江到京北,至少兩千起步。
加上過路費、油費。
她付不起。
這一刻,她的心被狠狠地揪起來。
林潔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比家人還要重要!
她最艱難的那些年,全靠林潔陪在身邊,她給了自己家人都不曾給過的溫暖。
為了林潔,盛念夕甚至想要不要去找傅深年。
她剛把他推開。
讓他離自己遠點。
現在轉頭就要去用人家。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
可想到林潔,她又能豁得出去。
她低下頭,盯著手機屏幕。
通訊錄里,傅深年的名字就在那裡。
她的手指懸在上面。
「姐。」
盛念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姐,我有駕照,我能開。」
盛念夕轉過頭,看著這個弟弟。
「證我早拿了。」盛念成挺起胸膛,「去年考的。拿了本之後沒怎麼開過。但能開。」
盛念夕看著他。
「高速上不是鬧著玩的。」她說。
「我知道。」
「你開過高速嗎?」
「沒有。但誰都得有第一次啊。」
盛念成看著她。
「姐,我知道我挺沒用的。」他的聲音低下去,「學習不好,老打架,還總讓你操心。剛才你來派出所接我的時候,我第一眼看到你,你瘦了。比我上次見你瘦了一圈。我就想,這麼多年,你在外邊,肯定吃了不少苦。」
盛念夕沒有說話,喉嚨有些發酸。
今天之前,她絕不會想到,那個印象中不懂事的弟弟,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她一直以為,在陳麗慧那種母親的薰陶和教導下,盛念成遲早會長成一個『吸血鬼』。
所以,她從來不敢對這個弟弟抱有任何期待。
今天,盛念成讓她意外。
盛念夕低下頭,把租車軟體的取車人信息改成了盛念成的名字。
把手機遞過去。
「慢點開。」
盛念成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導航:
「好嘞,放心吧姐。」
盛念夕起來收拾東西,頭還有點暈。
這時候,陳麗慧走進來:
「你們在幹什麼?」
盛念夕看向她:
「有急事,需要立刻回京北,爸那邊情況已經穩定了,明天辦理出院就行。」
陳麗慧跑到兒子旁邊,語氣軟和不少:
「成成,你這是幹嘛呢?」
「我開車送我姐回去。」
「那怎麼行?多危險,盛念夕,你就自己開唄,折騰你弟弟一趟幹什麼?」
盛念夕頭重腳輕,懶得再繼續和陳麗慧說一句話,她收拾好背包,直接出門。
「死丫頭,就你事多,一天天擺臉色給誰看?」陳麗慧氣不打一處來,追出去罵。
盛念成拉住她:
「媽!你能不能別總說我姐,這次爸的事,我的事,哪樣不是得靠我姐?要是沒有我姐,咱們全家都得完蛋!姐出錢又出力的,現在病沒好,還得挨你罵,你能不能別這麼偏心了?」
陳麗慧瞪大了眼睛,卻也不敢和兒子說一句重話:
「不是,成成,盛念夕給你灌什麼迷魂湯了?媽是心疼你啊,你怎麼不理解媽呢?」
「好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去找我姐了,有事打電話吧。」
「哎,哎,成成,兒子?」
租車地點在附近商場的地下車庫。
盛念成坐上駕駛位,發動車子。
引擎響起來,車身輕輕震了一下。
他握緊方向盤,看了一眼後視鏡:
「姐,你安心睡會,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車子緩緩駛出服務區,匯入高速公路的主路。
臨江市區的燈光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點,被黑夜吞沒了。
高速公路兩旁沒有燈,只有車燈照亮前面一小段路。
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疼。
盛念夕拿起手機,給許知衡打電話:
「到了嗎?林潔怎麼樣了?」
許知衡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潔沒事。皮外傷。我們現在在警察局,情況有些複雜,先不說了。」
「麻煩你了。」盛念夕的聲音是啞的。
情況複雜,是有多複雜?她沒法放心。
只想快點,再快點。
「姐,前面堵車了。」
盛念夕看了眼車窗外,車燈閃縮,紅彤彤的一片,完全堵死了。
她想起,十多分鐘前,一輛救護車從應急車道呼嘯而過。
心頭莫名一緊:
「我下去看看。」
盛念成先一步下車:
「姐,你等著,我去了解了解。」
很快,回來了:
「前面發生一起事故,京牌,賓利,司機年輕男的,據說長得不錯,人當場就沒了...」
盛念夕的腦子嗡了一聲。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