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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怕扎壞神經?主治攥著針不敢下

2026-05-13 09:14:08 作者: 曲奇泡芙

  教練從旁邊擠過來,急得滿頭汗。

  「童童媽,這個大夫是在幫孩子解除眼睛的痙攣,前面幾個孩子都是他治好的。」

  「治好的?」

  童童媽根本沒聽進去,她盯著那根長長的毫針,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教練,你不知道!我們童童從小就重度暈針,連打疫苗都能抽過去!」

  「更何況,我同事家的小孩,上個月就是去外面的小中醫館扎針灸治近視,結果被一針扎到了視神經,差點瞎了!」

  她一把將童童護在身後,像護著幼崽的母雞一樣瞪著林易,眼神里全是本能的恐懼和排斥。

  「我兒子才十歲!」

  「你們拿這麼長的針往他手上扎,萬一紮壞了神經誰負責?」

  她轉向教練,幾乎是吼出來的。

  「別的方法都行,我們不要針灸!」

  急診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護士的動作頓了頓,目光投過來。

  林易看著童童媽。

  對方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那不是對林易本人的惡意,而是一個母親面對過往陰影時最本能的抗拒。

  林易沒有解釋,收回了針。

  「可以,患者情況特殊,尊重家屬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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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語氣平靜,沒有一絲波動。

  他側身讓出了童童的床位,轉頭看向旁邊的護士。

  「下一張床。」

  然後他走向第七張搶救床,繼續下針。

  童童媽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似乎沒想到對方會走得這麼幹脆。

  馮立群調過一個小醫生來接手童童。

  他拿著丙美卡因滴眼液,試圖往童童緊閉的眼縫裡滴。

  藥水順著眼角全流到了枕頭上。

  「童童,你配合一下,把眼睛睜開,叔叔給你滴藥。」

  「疼!不要碰!」

  童童拼命搖頭,雙手死死捂住眼睛。

  小醫生咬了咬牙,伸手去掰孩子的手指。

  童童掙扎得更厲害了,腳蹬在床欄杆上,整個人往床頭縮。

  小醫生的指甲不小心刮到了孩子的眼角,一道細小的血絲滲了出來。

  「啊——」

  童童的慘叫聲在大廳里炸開。

  童童媽的臉白了。

  「輕點!你輕點!」

  小醫生額頭全是汗。

  「不是我下手重,孩子眼瞼痙攣太嚴重,不掰開沒辦法沖洗,再不洗角膜就很危險。」

  「那你就不能想個別的辦法嗎!」

  沒有別的辦法。

  表麻藥滴不進去,開瞼器上不了,球後麻醉風險太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易在大廳的另一側,已經處理完了第十個孩子。

  他負責的那些床位,孩子們已經全部完成了鹽水沖洗。

  雖然眼睛還紅,但情緒都穩定了下來,有幾個甚至開始小聲說話了。

  童童還在哭。

  不,已經不是哭了。

  是嘶啞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嗓子已經喊啞了。

  童童媽站在床邊,手足無措地看著兒子。

  小醫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家屬,距離孩子接觸毒氣已經過去快二十分鐘了!」

  「按照眼科急症的臨床發展,捂在裡面的高濃度氯氣絕對已經開始腐蝕角膜上皮了!」

  「這是不可逆的壞死前兆!」

  「你們再這麼拖下去,鹽水沖不進去,孩子的視力就真保不住了!」

  童童媽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幾張搶救床,看見了林易。


  他正在給最後一個孩子拔針,動作不緊不慢。

  旁邊那些已經治好的孩子安安靜靜地坐著,有個小女孩甚至在跟護士姐姐說話。

  童童媽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她鬆開童童的手,快步走過去。

  走到林易面前,站定。

  然後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大夫,我錯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帶著懊悔和崩潰。

  「我剛才真的是被嚇怕了……我怕孩子受罪……是我不懂事!」

  她抬起頭,滿臉淚水地哀求。

  「求求您,別生我的氣,也給我兒子扎兩針吧。」

  「他快疼死了,我不能讓他瞎了啊……」

  林易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他從針灸包里抽出一根新的毫針,轉身走向童童的床。

  酒精棉球擦拭虎口。

  定位合谷。

  進針。

  得氣。

  白虎搖頭。

  針柄在指間高頻震顫,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但因為拖延的時間太久,氯氣刺激過深,童童的眼輪匝肌痙攣極其頑固。

  痛覺雖然被壓制,眼瞼卻依舊死死閉合著。

  林易沒有停手,右手迅速拈起第二根毫針。

  「固定住他的頭。」

  旁邊的護士愣了半秒,立刻上前按住孩子的額頭。

  林易目光微凝,針尖刺入孩子眼角的太陽穴。

  淺刺,快速捻轉。

  遠端合谷鎮痛,局部太陽疏風通絡。

  雙管齊下。

  不到三十秒。

  神經阻滯強行壓下了那股要把眼珠絞碎的抽筋感。

  他試探著,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道縫隙,露出紅腫如血的結膜。

  「快!上鹽水沖洗!」

  林易沉聲下令。

  一旁早就蓄勢待發的急診護士立刻端著沖洗瓶上前,大量的生理鹽水瞬間灌入童童的結膜囊。

  隨著殘餘的酸鹼毒素被不斷稀釋、沖刷出來,那股鑽心的化學灼燒感才真正開始消退。

  半分鐘後。

  「媽媽……我以為再也看不見你了……」

  童童抱著媽媽大哭。

  林易沒有多看,轉身走開。

  肖俊站在護士站旁邊。

  他的右手一直揣在白大褂的口袋裡,掌心攥著一包一次性毫針。

  毫針已經被他的手汗捂得溫熱。

  從頭到尾,他都沒敢把這包毫針拿出來。

  作為考了五年才拿到職稱的中醫眼科主治。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面口合谷收?

  怎麼可能背不出合谷配太陽穴能解面部痙攣的理論?

  教科書上的道理,誰都懂。

  但面對十幾個因為化學灼傷疼得滿地打滾的孩子,他根本沒有底氣下針。

  這種情況一旦手抖,針尖可能會被孩子劇烈的掙扎折彎,造成更大傷害。

  他看過林易的手法。

  沒有千百次的訓練,根本使不出那種能瞬間強行壓制神經痛覺的白虎搖頭。

  中醫的門檻很低,但上限極高。

  醫理和實戰之間,隔著一道生與死的鴻溝。

  肖俊看著林易遊刃有餘的背影,掌心的毫針鬆開了。

  他終於悲哀地承認了一件事。

  在絕對的硬實力面前,他引以為傲的主治醫師頭銜,就像一張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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