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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十分鐘為限,行不行針上見!

2026-08-04 17:56:51 作者: 曲奇泡芙

  打嗝牽扯到腹部切口,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李偉往前走了半步,又站住。

  「不大。」

  李建平緩過來,聲音虛得往下墜。

  「悶在這兒。」

  他抬手指了指喉嚨下面。

  「上不來下不去。沒力氣。」

  「口渴嗎。」

  「渴。」李建平點頭。「一直渴,喝水不解渴。」

  「對,他一直要喝水,但喝下去就跟著嗝返上來。」

  女人在旁邊補。

  「昨天餵了小半碗溫水,全吐了,這種情況要不要下胃管?」

  林易沒回對方的反問。

  「睡眠怎麼樣?」林易問。

  李建平搖頭,搖得很輕。

  「哪睡得著,躺下就打,我都快煩死了。」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併攏,搭在李建平右腕的寸關尺上。

  皮膚乾燥,微熱,指腹底下,脈管狹窄如線。

  搏動頻率明顯偏快。

  林易手指緩慢加力。

  重按下去。

  脈管立刻空虛,指下感覺不到有力的反彈。

  脈細數,重按無力。

  指尖微視被動觸發。

  感知穿透皮膚。

  血管壁彈性減弱,血液粘稠度偏高,體液流失造成的血容量不足,在微觀層面清清楚楚地反饋回指尖。

  兩分鐘。

  林易收回手,站起身。

  「衣服往上撩一點。」

  女人趕緊上前,解開病號服下擺的兩粒扣子,把衣服往上推。

  

  腹部露出來。

  正中一條長長的手術切口,貼著無菌敷料。

  敷料邊緣的膠帶被反覆抽動扯得起了邊。

  林易雙手互搓,掌心搓熱了,才平放在李建平的腹壁上。

  避開切口區域,他四指併攏,從右下腹開始,順時針,緩慢按壓。

  腹壁平軟,沒有肌肉緊張的抵抗。

  「按這裡疼嗎。」林易壓左下腹。

  「不疼。」

  無明顯壓痛,無反跳痛。

  林易從口袋裡掏出聽診器,耳塞掛入雙耳,聽診頭貼在右下腹。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李建平隔幾秒一聲的呃逆。

  一分鐘。

  林易摘下聽診器,掛回頸後。

  腸鳴音存在,頻率很低,聲音微弱。

  羅強站在床尾。

  「恢復整體是順利的。」

  他看著林易,「引流管全拔了,傷口一期癒合,血象,肝腎功能都在範圍內。」

  「就是這個嗝,壓不住。」羅強皺著眉。「病人兩天沒睡,家屬也跟著熬。」

  林易看著病床上的人。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氣里無聲展開。

  幽藍的光在他瞳孔里倒映了一下。

  一行行文字懸浮在李建平頭頂。

  【患者:李建平,男,58歲】

  【診斷:呃逆(術後氣陰兩傷,胃氣上逆證)】

  【病機:金刃手術耗傷氣陰,胃失和降,虛氣上逆,膈間氣機不利,發為呃逆。久呃不止則陰液更耗,形成虛實夾雜之勢。】

  【病因權重分析:術後氣陰兩傷(55%),胃氣上逆膈間不利(35%),久呃傷陰加重(10%)】

  林易的視線掃過每一個字。

  權重很清晰。

  主要矛盾在氣陰兩傷。

  光點閃了一下,光幕緩緩收攏,化作細碎的光屑消失在空氣中。

  林易轉過頭,看向羅強。

  「單純降胃氣,壓不住。」聲音平穩。「根子在術後氣陰兩傷。」


  羅強看著他,沒說話。

  「中醫叫金刃傷絡。」林易說。

  「開腹手術,必定耗傷氣血,胃腑受創,胃陰不足。」

  「陰液虧虛,濡養不了胃腑,胃氣失了和降的本職,反而往上逆行,衝動膈肌。」

  林易抬手,指了指李建平的喉部。

  「他打嗝的聲音是悶的,沒有力氣,這叫虛氣上逆。」

  「實證的嗝,聲音響,沖得高,一口氣頂到嗓子眼。」

  「他這種降不動,底下是空的。」

  李偉在旁邊聽著,眉頭擰起來。

  他聽不懂什麼氣陰,虛實的,總感覺玄乎的很。

  他不信中醫,因為網上都說中醫是安慰劑。

  那麼多人都說,總不可能是假的吧。

  但這麼多人站在這兒,他也不好開口。

  林易沒管別人怎麼想,他繼續診斷。

  「甲氧氯普胺這一類,重在鎮靜和強行降逆,治標不治本。」

  「虛火還在底下燒著,陰液沒補上,強行壓下去,藥效一過就彈回來。」

  「而且彈一次,耗一次陰,久呃不止,陰液消耗更重,逆氣反而更容易衝上來。」

  「這是個死循環。」

  羅強沒有反駁,因為對方的症狀就是如此。

  鎮靜藥管四十分鐘,四十分鐘一過,原樣彈回來,一次比一次難壓。

  陳權在旁邊插話。

  「林大夫,那按你的意思,現在該怎麼辦?」

  他往前湊了半步。

  「既然是陰液不足,那就補上啊,輸點葡萄糖,或者生理鹽水,多掛兩瓶?」

  林易搖頭。

  「靜脈輸液是把水分直接強壓進血管,但在中醫看來,這叫死水,水要變成濡養臟腑的陰津,必須經過脾氣的氣化和散精輸布。」

  「他現在脾胃虛弱,氣機上逆,輸進去的死水氣化不了,只會變成水濕,往下滲透積在組織里。」

  林易看了一眼床頭的輸液架。

  「他這兩天下肢有沒有輕微浮腫?」

  女人愣了一下,彎腰去摸丈夫的小腿。

  按下去。

  一個淺淺的凹陷,抬手之後過了兩秒才平。

  「……有。」她聲音發抖,「我以為是躺久了。」

  陳權閉上了嘴。

  羅強的目光從那條小腿上移開,落回林易臉上。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問。

  林易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到病床邊。

  女人緊張地看著他,雙手絞在一起。

  林易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個針灸包。

  「他現在這個狀態,喝湯藥比較困難。」

  他抬起眼。

  「我想先給他止住。」

  李偉在旁邊終於忍不住。

  「怎麼止?扎針?」

  「林大夫,我不是不信你,可我爸這兩天已經被折騰得不輕了,你還用針扎他……」

  「管不管用十分鐘就能看出效果。」林易說。

  病房裡安靜了。

  李偉的話卡在半截。

  「如果沒效果,你是轉院,還是直接按羅主任的方案走膈神經阻滯都沒問題。」林易沒有勸導,只是交代清楚。

  羅強眼睛微微一動。

  他這輩子最討厭包治,祖傳這類詞。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人給出的,是一個可驗證的判斷。

  羅強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床尾正中的位置。

  「我覺得可以試試,你說呢?」他說。

  女人雖然也沒看過中醫,但她覺得扎一下也沒什麼。

  她點點頭。

  羅強出聲,「那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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