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療室旁邊是一個專門的休息區,擺著三套實木茶桌,牆上掛著幾幅字畫。
程宇端了兩杯熱茶過來放在桌上,笑著解釋。
「這裡是專門給那些老主顧複診歇腳用的,平時不對外接待散客。」
穿過休息區往裡走,光線稍微暗了一些。
最裡面是一排展示區。
牆壁上鑲嵌著四個厚實的玻璃展櫃,頂部的射燈照在裡面的展台上。
林易停在第一個展櫃前。
黑色的絲絨墊子上放著一株野山參,蘆頭修長,長著棗核艼,體態靈動。
眼前的光幕輕輕一閃,跳出幾行字:
【物品:林下野山參】
【年份:六十八年】
【藥性評估:大補元氣,復脈固脫,人參總皂苷含量極高。】
【狀態:干制工藝極佳,蘆、艼、體、須俱全,元氣鎖固完美。評級:絕品。】
林易把目光移到第二個展櫃。
展櫃中央的紅色絲絨托盤裡,擺著三個暗黃色的不規則圓球,表面布滿了細膩如蛋殼般的龜裂紋路,油潤光亮。
【物品:天然牛黃(極品膽黃)】
【藥性評估:清心化痰,開竅息風,解毒生肌。】
【狀態:氣清香,味微苦而後甜,斷面金黃重疊,質地鬆脆,極品。】
林易多看了兩眼那幾塊天然牛黃。
在如今天然牛黃比黃金還貴上數倍的行市里,能一口氣拿出三塊品相如此完整的極品膽黃,足見底蘊。
錢大通走到他身邊,笑著指了指展柜上面的密碼鎖。
「這些都是壓箱底的鎮店寶貝,平時不往外賣,掛個標價主要是給懂行的人長長眼,真遇到急症要用,單獨走流程批。」
他伸手拍了拍林易的後背。
「不過以後這屋裡的東西,全是你說了算。」
略微頓了頓,他接著說道。
「回頭你這邊要是缺什麼名貴藥材,直接跟師兄打聲招呼,師兄別的本事沒有,在這藥材行當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路子還是有的。」
林易收回視線,眼底帶著暖意,笑了笑。
「那就先謝謝四師兄了。」
錢大通擺擺手,豪爽地笑道:「同門師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走到展示區的盡頭,有一扇厚重的防盜鐵門,上面掛著一塊寫著閒人免進的銅牌子。
程宇快步上前,在電子密碼鎖上輸入六位密碼,門咔噠一聲打開了。
門內是一間足有六十平米的專用中藥炮製室,沒有窗戶,頭頂的排風機正開著。
靠牆擺著一整排不鏽鋼操作台,上面放著紫銅炒藥鍋、竹蒸籠和恆溫烘乾機。
屋子東南角還擺著一台老式純鑄鐵的雷公錘,旁邊立著一個包漿發亮,足有百餘斤重的紫銅大碾槽。
程宇站在門邊,微笑著介紹道。
「這間屋子平時都是鎖著的,留著給店裡的大夫做特殊炮製,裡面的傢伙事全都配齊了。」
錢大通走進去,手指輕輕敲了敲銅碾槽的邊沿,轉頭對林易說。
「小師弟,蟲透方後續的配比優化,以後就在這間屋裡弄,絕對安靜,沒人會來打擾你。」
「你想怎麼改劑量,怎麼試配比,隨時過來,缺什麼藥材,直接給小程列個單子就行。」
程宇趕緊在旁邊彎腰接話,態度恭謹。
「林總,我這邊全天24小時聽候您的差遣。」
林易看了看台子上的那台恆溫炒藥機。
全蠍的毒性主要集中在尾刺,蜈蚣的毒素在頭部的毒腺。
傳統的炮製方法是用清水漂洗,再加輔料用文火炒,溫度控制在一百二十度上下,可以破壞大部分動物蛋白毒性。
眼前的這台高精度設備,能把腔內溫差控制在正負一度以內。
在硬體支撐上,確實已經完全具備了標準化實驗的基礎。
更關鍵的,還是他昨天解鎖的那個能力。
峻藥極量掌控。
有了這個能力,只要面對患者,他就能直觀判斷出對方對大毒烈藥的極限耐受閾值。
所以只要他收集足夠大的數據。
他就能真正攻克這個難關,把千人千方的兇險猛藥,改良成一套能夠被大多數患者安全耐受的通用型蟲透方。
林易收回思緒,對程宇說。
「工具挺全的,我這兩天列一份要用的藥材單子,回頭微信發給你。」
程宇連聲答應,彼此加了微信。
走廊拐角的最後一間屋子是辦公室。
實木辦公桌,真皮轉椅,牆角立著一個半人高的保險柜,還有特意購置了一個書架。
錢大通指了指桌子。
「這間辦公室給你留著,你平時在醫院規培忙,店裡的日常經營用不著你操心,不過每個月的帳目流水和分紅明細,程宇都會整理好放在這兒。」
錢大通把手串套回手腕上,接著說。
「萬寶堂上下十幾號人,抓藥的、收銀的、做理療的,都是跟著我幹了好多年的老人,雜七雜八的事你都不用管,你就安心把蟲透方的通用劑量琢磨出來就行。」
林易點了點頭。
「好,師兄放心。」
錢大通看著他,認真叮囑道。
「這個方子雖然急不得,但也別拖得太久,越早弄出通用劑量,就能越早造福病人。」
林易剛準備開口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年輕藥師氣喘吁吁的跑到了辦公室門口,頭上冒著汗,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藥方。
「程店長……」
藥師看了看屋裡的錢大通和林易,緊張的咽了口唾沫。
「樓……樓下來了個抓藥的,拿著外頭開的方子。」
程宇皺了下眉。
「拿方子抓藥按規矩辦就是了,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沒看到錢總和林總都在這裡談正事嗎?!」
藥師趕緊把手裡的單子遞了過去。
「不是……櫃檯的老陳不敢抓,您看看這劑量。」
年輕藥師擦了一把冷汗,聲音帶著幾分驚駭。
「您自己看一眼吧……方子上的制附子……大夫直接開出了整整八十克!」
八十克?!
聽到這個數字,程宇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