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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瞳孔已散,林大夫說人還能救!

2026-08-22 22:04:18 作者: 曲奇泡芙

  老陳拉開最上面一排的紅漆藥斗。

  抓出制附子。

  黑褐色的藥片,切得很薄,半透明的。

  這是萬寶堂特供的極品黑順片,經過了九蒸九曬的古法炮製,毒性已經降到最低了,但藥力卻是最猛的。

  老陳放在戥子上稱,足足兩百克,分成了兩包,遞出櫃檯。

  許木接過藥包,手往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屏幕帶裂痕的手機。

  他先付了藥錢,然後開口。

  「我叫個車。」

  錢大通走上前來,伸手按住許木的手腕。

  「叫什麼車。」

  他指了指門外。

  「我車就停外頭,坐我的去。」

  錢大通看了看林易。

  「正好我也想親眼見識見識小師弟的本事。」

  一行四個人走出萬寶堂。

  江州十二月的天灰濛濛的,冷風一吹過來人就打哆嗦。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司機見老闆出來,趕忙開車門。

  四個人上車,車門關上,發動機啟動。

  車子匯進長樂街的車流,朝著長興鎮的方向開過去。

  車廂里暖氣開著。

  錢大通坐在中排座位,轉頭看著另一側的林易。

  「小師弟,這破格救心湯,真有這麼神?」

  錢大通撥弄著手腕上的沉香手串。

  「八十克附子,這可是要人命的量,我們九州堂一年也開不出幾回這麼重的方子。」

  林易靠在椅背上。

  「具體用多少克還要看患者的情況,不過這就是中醫的急救思路。」

  

  「西醫治心衰,強心、利尿、擴血管,說白了就是一匹馬已經累得跑不動了,你還給它抽一鞭子,逼它繼續跑。」

  「短期內指標確實好看,但消耗的是機體最後那點代償能力。」

  「中醫不一樣。」

  「破格救心湯里的附子,大辛大熱,它是給這匹馬餵一把上好的草料,把陽氣給補上。」

  「再配上山萸肉收斂固脫,乾薑溫中散寒。」

  「把快要散掉的陽氣重新給聚起來。」

  許木坐在最後排,接了一嘴。

  「不瞞您說,我雖然想買八十克,但心裡確實沒底,我從來沒用過這麼大的量。」

  林易轉頭看了他一眼。

  「附子的毒性,主要來自烏頭鹼。」

  「但中醫有句老話,叫有故無殞,亦無殞也。」

  「病有多重,藥就能用多重。」

  「患者體內陰寒極盛的時候,附子的熱性會先去中和這些寒邪,寒邪沒被完全中和之前,它是不會表現出毒性的。」

  「所以才會出現那種情況,瀕死的心衰患者,喝下大劑量的附子湯,不但沒中毒,反而能起死回生。」

  錢大通聽得入了神。

  「那要是寒邪中和完了呢?」

  林易把視線收了回來。

  「那就得停藥,或者減量。」

  「所以說,得判斷患者體內的寒熱天平,這才是用大劑量附子的關鍵。」

  車廂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商務車駛出市區,上了通往長興鎮的省道。

  路兩邊的樹木光禿禿的。

  許木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

  按下接聽。

  「喂,張嬸。」

  「木頭啊!你快回來!你奶奶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帶著哭腔。

  「剛才馬大夫來看過了,說瞳孔都開始散了,讓你趕緊回來見最後一面!」

  許木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我知道了,我們就快到了!」


  他掛了電話。

  轉頭看著林易,嘴唇哆嗦著。

  「林大夫……瞳孔散了。」

  瞳孔散大。

  這是臨床判斷腦死亡和生命體徵衰竭的重要標誌,也是急救當中最絕望的信號。

  林易看著他。

  「別慌。」

  「中醫看生死,不單看瞳孔,看的是陽氣。」

  「只要陽氣沒斷,就能救。」

  林易轉頭看向開車的司機。

  「師傅,開快點。」

  車速提了上去。

  許木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緊緊抱著那個藥包。

  ……

  商務車開的很快。

  二十分鐘後,汽車停在長興鎮衛生院門口。

  車門滑開,冷風灌了進來。

  四個人下車。

  快步走進門診樓。

  走廊里冷冷清清的,跟市里大醫院的場景完全不一樣。

  大廳的導診台的護士正趴著睡覺。

  許木走在最前頭。

  他腳步很快,衣服下擺跟著動作翻來翻去。

  二樓盡頭,內科病房。

  門半掩著。

  許木推開門,病房裡只有兩張床有人,其他都空著。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躺在上面,身子往前佝僂著,後背墊了兩個高高的枕頭,勉強把上半身撐住。

  她兩隻手抓著床沿的鐵欄杆,胸口艱難的起伏,呼吸又急又淺。

  進氣少,出氣多。

  床頭心電監護儀屏幕上,數字在跳。

  心率135次/分。

  血氧飽和度82%。

  血壓75/45mmHg。

  床邊坐著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五十多歲,眼眶下面黑眼圈很重。

  聽到開門的聲音,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你可算回來了。」

  男人看著許木,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這兩個小時,精神更差了,剛才叫了兩次,都沒反應。」

  許木幾步走到床邊。

  「馬主任,辛苦您了。」

  許木轉過身,手往後面引了引。

  「林大夫,這是我們衛生院內科的馬主任,我出去買藥這段時間,一直是他幫我盯著我奶奶的。」

  林易點了點頭。

  馬主任目光落在林易身上。

  掃了一眼林易年輕的臉。

  停了兩秒。

  他沒多說什麼,回了個頭,往旁邊退了半步,讓出床頭的位置。

  許木彎下腰,湊到老太太耳朵邊上。

  「奶奶。」

  許木聲音有些啞。

  「我把市裡的林大夫請來了。」

  老太太眼皮顫了兩下,勉強睜開一條縫,嘴唇開合了幾下,沒發出聲音來。

  林易走過去,站到床邊,視線從老太太臉上掃過去。

  對方面色慘白,兩邊顴骨的位置,浮出兩團艷紅,眼皮半闔著。

  人已經迷迷糊糊的了。

  林易低下頭,視線往下走。

  掀開床尾的被角。

  兩條腿腫的很厲害。

  小腿的皮膚被撐得發亮,連腳踝的骨頭輪廓都看不出來了。

  林易伸出右手食指,在老太太脛骨前緣按了一下。

  鬆手。

  一個深坑留在皮膚上。

  過了十幾秒,坑還是沒彈回來的跡象。

  林易走回床頭。

  「把她的嘴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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