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謝硯凜拔開她額前的發,把手遞到她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沈姝推開他的手,捧著他的臉,溫柔地看著他。
過了半晌,她才一字一字地說道:「謝硯凜,最好的夫君。」
夫君?謝硯凜眼神更亮了,他抱緊了沈姝,滿唇的笑意。
啪嗒。
梯子架到琉璃瓦上的聲音響了起來。
沈姝怔了一下,飛快地坐了起來。往底下一瞧,謝黯竟然帶著錦寶兒爬梯子上來了!
「你們兩個幹什麼!」沈姝好笑地問道。
「寶兒和小哥哥也要看月亮。」錦寶兒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地說道。
「來。」謝硯凜看到從屋檐冒出來的小腦袋,也坐了起來,小心地把錦寶兒抱到了懷裡。
謝黯動作很利落,自己爬了上來,挨著沈姝坐下。
謝黯吸吸鼻子,笑著點頭:「好。」
他看看謝硯凜,又看向沈姝,趴到她耳邊說道:「快過大年了哦。」
是啊,再有一個月就是大年了。
沈姝回京竟然有一年了。
待到開春時,就是錦寶兒生辰,她馬上就是四歲的小寶寶了。
到那時候,她的院子早就修建完成,種滿了花草,建起了涼亭!
「真好。」她攬著謝黯,手在他稚嫩的肩上拍了拍。
「那顆星星是爹爹,那顆是娘親。」謝黯往天上看了會兒,指著兩顆閃耀的星星說道。
「嗯,讓我看看……那顆是我的爹爹,娘親,還有我的哥哥們。」沈姝往旁邊的幾顆星星指了指,微笑著說道。
錦寶兒看了半天,大聲說道:「陳爹爹也是星星!」
小傢伙有一顆柔軟的心,就算從來沒有見過陳義,還是把他當成親生父親一樣惦記、尊重。
「對呀,也是星星,很亮很亮。」沈姝俯過去,往她的小臉上親了親。
謝黯看看錦寶兒,又看沈姝,一臉的期待。
沈姝笑吟吟地往謝黯臉上也親了一下。
謝黯咧咧嘴,有些羞澀地笑了笑,爬到了錦寶兒身邊坐著。
突然,沈姝只感覺背上被人戳了戳,她轉頭一看,謝硯凜正收回手,往他自己臉上點了點。
沈姝趴過去,往他臉上親了一下,叭地一聲,很響亮。
「錦寶兒也要親爹爹。」錦寶兒趴下去,抱著謝硯凜的臉親了好響亮的兩下。
「小哥哥你也親。」錦寶兒又拉謝黯。
謝黯哪裡好意思!他靦腆地搖著小腦袋,往沈姝身後躲。
「親呀親呀,我爹爹很好親的。」錦寶兒摟著謝硯凜的脖子,笑眯眯地又親了兩下。
謝硯凜抱著小小的女兒,心都要酥化了。
「我爹爹又好看又好親,武功很好,還對娘親和寶兒好。」錦寶兒笑眯眯地說道。
謝硯凜看著她小嘴巴動呀動,想聽到她聲音的願望更強烈了。
想聽到小女兒每天甜甜軟軟地叫他爹爹。
想聽到沈姝每天柔柔脆脆地叫他夫君!
人生至此,便是圓滿。
謝硯凜想要一直這樣圓滿下去,所有那些企圖打碎他圓滿的人和事,統統都得剷除乾淨!
……
皇寺。
半彎月掛在樹梢,一縷清輝透進窗子。
獨眼男子跪在蒲團上,小聲頌經。在他前面擺著香案,供著一尊玉佛。
門嘎吱響了一聲,緩步走進來一道瘦長的身影。披著黑色披風,戴著翠綠的斗笠,黑色面簾從斗笠上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
「主子。」獨眼男子立刻俯身在地上,雙掌朝上,磕了三個頭,虔誠地問安。
「嗯。」男子走到香案前,取一炷香點著了,拜了拜,插進香爐里。
「主子,葉浸塵已經不聽話了,他故意讓他的人在林間懸上玄晶絲,讓謝硯凜發現了湖底的暗室,這暗室一毀,咱們存於暗室里的諸多錢財都拿不回來了,還有玄晶絲……耀國,都已經擺在了明面上。」獨眼男子抬頭看向男子,面色陰沉地說道:「主子,葉浸塵他已經不是我們的太子了,他變了。」
「變了也是我們的太子。他只是暫時迷了心,總會回來的。」男子轉過身來,手指在獨眼男子的頭上輕輕拍了拍:「阿鎳,暗室的事不必再想。耀國復國在即,我們整整準備了二十年,這一天馬上就要到來了!晉國皇子和公主即將入京,若他們死在大梁,晉國定不會善罷甘休。」
「主子!您苦心籌謀二十年,可太子他……他仍執迷不悟,不肯動手怎麼辦?」阿鎳眼眶一紅,膝行上前,捧住了男人的黑袍哽咽道:「阿鎳想念家鄉,想回家了!」
「別哭。」男子坐下來,輕輕地摘掉了阿鎳那隻眼睛上的黑眼罩,露出他漆黑空洞的眼眶。只見他從袖中拿出一隻小玉瓶,從裡面倒出一顆黑色的圓珠,推進了阿鎳的眼眶。
「你去見太子,讓他看到你這隻眼睛。」男子說道。
「是。」阿鎳抬起手,輕撫了一下有些發澀的眼眶,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他是耀國太子,是耀國復國的希望。告訴他,若拿不到硯雪衛,那就讓硯雪衛全都去死。任何一個不能為我們所用的人,每一個失去了價值的人,都必須死。」男子說話很慢,每個字都似是從喉嚨里擠出來一樣,殘忍又極致的冷靜。
「明白了。」阿鎳將黑色眼罩重新戴上去。
男子手往他肩上拍了拍,低聲道:「去吧。」
阿鎳捧著男子的袍擺親吻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風吹得爐中的香明明滅滅,紅光閃動。
男子靜靜地坐著,直到晨鐘響起仍一動不動,恍如木雕。
……
沈家院子建得很快,畢竟謝硯凜的人多,而且強壯,做事又快又好。
新挖了小渠,連通了幾個新挖出來的小塘,塘中修涼亭,建白玉橋。還給錦寶兒專門建了個小獸園,裡面有她的羊,小犟驢,小白馬!
一切都在按沈宅原來的樣子重建。
錦寶兒每天都忙得不得了,這裡看看小塘,那裡搬幾塊石頭,還要去餵她的羊和小犟驢,小白馬!小鴨子……
「錦寶兒好忙呀。」她放下手裡的小籃子,抬起小手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