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時間很快過去。
中午唐茉枝去理髮店修剪了發梢,出來後和林音一起吃了雞湯小餛飩。
她順手拍了張餛飩的照片給林持發去,例行公事地關心褚知聿。
只是今天發出去的消息遲遲沒有收到回應,唐茉枝猜測他們可能正在飛躍信號不好的地區。
剛走出小吃店,她就察覺到異樣。
不遠處幾個眼熟的同院學生一邊看手機一邊抬頭瞥她,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到了教室,那種感覺更明顯了。
沿途總有人用異樣的目光看她,與她對上視線後又立刻低頭和身旁人小聲交談。
唐茉枝蹙眉,漸漸品出些不對。
她看向程藝,像往常一樣打招呼,程藝卻直接把包放在旁邊的空座位上,明顯是不想與她同坐。
林音也察覺出不對,「那我們坐別的地方。」
對唐茉枝視而不見的程藝卻忽然小聲喊,「林音,你過來。」
林音一愣,下意識看向唐茉枝。
這時已經快要上課了,唐茉枝只能壓下疑問,讓林音先坐下,自己另找空位。
餘光里,林音剛坐過去,程藝就迫不及待地湊到她耳旁低聲說著什麼。
唐茉枝的心往下沉了沉,不是她的錯覺,她正在被全班刻意地孤立。
就在這時,有人從後面撞了她一下,,唐茉枝手中的東西頓時散落一地。
站在前面的男生擋著路,笑嘻嘻地問,「你一晚上多少錢?」
「什麼?」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方接著就說,「別跟老男人了,乾脆跟我吧,我出兩百夠不夠?」
周遭陡然一靜,接著響起壓抑的鬨笑聲。
嗡的一聲,唐茉枝腦海中像有什麼炸開。
那個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笑容僵了一下,很快被旁邊的人拉回去,「行了行了,別說了。」
她看向身後,程藝旁邊坐著的林音是唯一沒笑的人,只是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林音壓低聲音提醒她,「你看看手機。」
手機里是一條帖子連結。
照片上是唐茉枝的側臉,她站在那輛黑色庫里南前,伸手接司機遞來的東西。
拍攝角度刁鑽,讓兩人的距離看起來像交疊在一起。
發帖人沒有指名道姓,只是貼了照片說了幾句暗示性的話,在評論區里開開黃腔。
原本這種帖子掀不起多大水花,可有同學院的人認出了她,將帖子轉發進學院大群。
底下的評論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臥槽,這不是我們專業的女生嗎?tmz對不對?」
「我就說她這一年變精緻太多了,原來如此。」
「原來大二就……嘖,聽說那些中年富商最喜歡年輕鮮嫩的女大學生了。」
「之前還想追她來著,還好沒追。」
「一晚上多少錢?給老男人干不如給我干。」
唐茉枝往下翻,後面跟著無數匿名謾罵,甚至有人貼了她的課表。
她將那些不堪言論和用戶ID一一截圖舉報。
下課後,直接去了經管學院。
等了很久,才看見了慢悠悠走來的陳奕鐸。
他像是早猜到唐茉枝會過來,臉上明晃晃的譏諷。
唐茉枝說,「帖子是你發的。」
陳奕鐸嗤笑一聲,惡意滿滿,「別胡說,亂咬人可不好。」
這反應幾乎算是承認。
「把帖子刪了。」
唐茉枝話音剛落,陳奕鐸忽然退後一步,指著她大聲說,「唐茉枝,算我求你,你能不能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聲音不小,引得許多人回頭。
唐茉枝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接著就聽到他說,「你想在哪做皮肉生意是你的自由,但麻煩你不要再來找我。」
周圍頓時響起竊竊私語。
議論,嘲諷,嗤笑,唏噓……無數道目光扎過來/
唐茉枝像被人扔進了馬戲團里的動物,被人圍觀取樂。
陳奕鐸洋洋得意地欣賞著她的窘迫,心中涌動著報復的快感。
卻聽到她忽然說,「你最好在這件事還是我出面的時候,自己解決掉,不然到時候,後果你可能承擔不了。」
但這句警告落在他耳中無異於挑釁。
陳奕鐸火氣頓時上來,冷笑一聲,「這麼厲害?行啊,那我拭目以待。」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後果,能讓他承擔不了。
說大話誰不會?
唐茉枝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自尋死路的人。
隨後轉身離開。
離開經管學院後,她直接去了輔導員辦公室。
幾個老師正在聊天,門口都能聽見笑聲,她敲了幾次門,才有人注意到她。
「同學,有什麼事?」
唐茉枝把手機遞過去,簡短說明了情況。輔導員劃了兩下屏幕,表情隱隱令人不適。
「這篇帖子上並沒有指名道姓,你怎麼證明說的是你?」
「照片上有我的臉,評論里有人發了我的名字和學院。」
老師抬頭盯著她的臉看了幾秒。
少女不施粉黛,皮膚白皙,漂亮得沒有攻擊性。
但這種漂亮放在家境貧困的女孩身上,某種意義上就是毒藥。
「那也只能說明有人在議論你,」輔導員把手機遞迴來,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何況發帖平台不是學校的,我們管不了。你要是覺得名譽被侵犯,可以報警。」
「老師,這件事已經在學院裡發酵了,我需要學校出面……」
「出什麼面?這種事越描越黑,也會影響學校形象,放在那冷處理可能很快就過去了。」
說完,他又轉頭跟同事聊了起來。
唐茉枝站著,等了一會兒,問,「老師,那我該怎麼辦?」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