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副隊長……」
風月站起身,個子很高,穿著某知名運動品牌的同色系運動衫,原本一頭清爽的頭髮似乎因為煩躁而被揉亂。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身材頗為嬌小的女生,穿著很樸素,明明二十出頭的年紀眼神卻很是疲憊,虞茉僅僅跟她對視一眼,連容貌都沒有看清,下一秒就像受驚一般縮在風月的背後。
虞茉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笑道:「這位是……不給我介紹一下嗎?」
風月猶豫了一下:「她叫楊梅……是我老鄉,我們一起來海市闖蕩。」
他頓了頓:「不好意思,隊長。」
而叫楊梅的女生沉默著,沒說話,手指緊緊攥著風月的衣角。
虞茉擺擺手:「沒事,不就多一雙筷子嗎?今天我請客,隨便吃。」
流螢也溫聲笑道:「對呀,風月的朋友也是我們的朋友,不要見外,我們隊長是富婆大人,隨便吃。」
楊梅頓了一下,抬起頭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虞茉,開口道:「真的假的,很有錢?」
她一邊說著,一邊挽著風月的手,笑道:「請客就算了吧,這麼多女生在,請客這種事肯定要男生來,對吧,阿越。」
風月點點頭:「隊長,我請吧。」
流螢鬆了一口氣,這個楊梅看起來人還挺好的,甚至還主動請客,看來門外聽到的話只是在開玩笑吧。
她坐在椅子上,最先拿起菜單:「……嘿嘿,先把小茉最愛的烤鴨勾上吧。」
菜單沒能拿起來,流螢疑惑著看著眼前多出來的手掌:「怎麼了,楊小姐?」
楊梅一把將菜單拽走,皮笑肉不笑道:「要不我先挑吧,我還挺多忌口的。」
「嘶……」流螢的指尖沒有防備被菜單的紙張猛地划過,皺起眉頭,握著自己的右手心。
虞茉連忙上前查看一步,月剛剛邁開步子,下一秒就被楊梅狠狠拉住,面對楊梅質問的眼神,他頓在原地,深深垂著頭,不知想什麼。
還好最後只是淺淺刮開一層皮肉,沒有出血,看起來沒有那麼嚴重。
虞茉深深看了一眼對面兩人,贏完比賽的好心情蕩然無存,怎麼也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老鄉嗎?還是偷聽到的男女朋友?
她淡淡道:「就是一頓正常的聚餐,每個人都可以點自己喜歡吃的,誰先誰後沒有區別,但是弄傷人肯定是需要道歉的。」
楊梅被虞茉看了一眼,強裝鎮定地辯解道:「我又沒有使勁,就破了層皮,你們就跟演電視劇一樣搞得要生離死別一樣,而且菜單這件事,肯定是我先選才對。」
雖然嘴上很硬,但似乎也知道自己理虧,她的態度稍微緩和下來,也跟著坐下,隨後一把將風月按在主位,自己挨在他左邊。
虞茉想了想,坐在流螢右手邊,一張碩大的圓桌上,兩人與兩人之間還隔了一個椅子,看起來就像是兩波毫無關係的陌生人一樣。
服務員看著最後的菜單,微笑道:「啊……小,小心確認了一下,幾位顧客直接把我們店的招牌烤鴨飯點了三份,但是我們店的分量比較大,一份大概就夠了,要不考慮一下換成其他菜?」
眾人沉默。
虞茉失笑:「我點一份就夠了,你們不用跟著我點。」
流螢搖搖頭:「就這個,你說很好吃,我也想多嘗嘗嘛。」
風月也開口道:「我也不改。」
虞茉手指一頓,嘆了口氣:「行吧,不用改了,一份吃,兩份打包我帶走,哦對了,記得米飯,謝謝。」
她的聲音不緊不慢,語氣柔和又清甜,服務生卻聽得暈乎乎,走出包廂就開始扎進同事堆里,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你都不知道我都多緊張,我在她旁邊站著,白白的,感覺連吹過來的風都是香的,我連簽名都忘記要了!」
「我敲,一會兒送菜我來。」
「去去去,別的事能讓你,這次想都別想。」
虞茉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皺眉問道:「再補十份烤鴨,能吃的完嗎?」
楊梅有些不耐煩:「又不是浪費你的錢。」
她頓了頓,繼續道:「肯定能吃的完的,回去後阿越也可以幫我解決的,對吧?」
風月點點頭。
虞茉一愣,這兩個人好像還是……同居狀態,那這種情況下,她也就沒有再勸。
流螢卻沒有聽出來,皺眉道:「……服務員都說過了,十份還是太多了,還是量力而行吧。」
楊梅冷哼了一聲:「剛剛她點那麼多,你怎麼不說一句,就沒有想過阿越他還是一個大學生嗎?"
話音未落,風月搖搖頭,悶聲道:「沒有,隊長她對我很好,我花錢心甘情願。」
楊梅瞪大眼睛,猛地看向風月:「……你意思是我對你不好嗎?」
她尖聲問道:「你別忘了,你現在的生活是誰給的,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沒有我你早進監獄了!」
風月垂著頭,桌下拳頭攥得發白,再一次陷入沉默。
而楊梅卻更加來勁了,狠狠推了風月一把:「現在,立刻,二選一——選我,還是選你隊長!」
虞茉跟流螢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之前她做陪玩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老闆的女朋友找上門,儘管她連話都很少說幾句,但最終都會自認倒霉,退還錢財了之。
但是現在情況明顯不一樣,她自認問心不愧,也為了挑杯比賽順利進行才坐下來,一直忍耐著對方可能因為安全感缺失而帶來的攻擊性——結果還是變得這麼棘手。
「叮!」
手機鈴聲響起,虞茉眼前一亮,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打開手機。
佘異聞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似乎在舞台後面,他身穿跟其他人一樣的白西裝,紫發冷白皮,明明英俊像王子一般,偏偏卻有雙陰鬱深邃的眼眸,增添了幾分攻擊性。
他輕笑一聲,緩緩道:「哎?你今天的妝造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像我的公主殿下呢?」
虞茉看了一眼對面還在爭吵的兩人,連忙說道:「哇,確實耶,我們兩個看起來好般配啊。」
儘管她說的話僵硬地像是在捧讀,但滿腔怒火的楊梅卻聽得清清楚楚,她身體突然頓了一下,耳朵微微豎起來。
佘異聞卻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