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了一圈，然後歸於沉寂。
除了蛙鳴和風聲，沒有任何回應。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
剛過了兩三秒鐘。
那聲音又幽幽地傳來了。
「好冷啊，有沒有人拉我上來？」
這回聲音更近了。
三個人幾乎同時把頭燈照向了同一個方向。
那聲音，好像是從水面底下傳上來的。
三個人的頭皮瞬間炸了起來。
水裡面傳來的，而且讓他們拉他上來。
這，難道真的是......
胖子第一個崩潰了，他大喊一聲。
「鬼啊！」
他扔了魚竿就往外面跑。
金成文和瘦高個也徹底顧不上什麼裝備了，扭頭就追。
三個人邊喊邊跑，一路連滾帶爬地跑出了里灣，很快來到了大壩附近人多的地方。
這邊夜釣的有上百號人，頭燈和夜光燈亮得把整片水域都照得透亮，像白天一樣。
他們聽到三個人的叫喊聲，齊刷刷地把燈打了過來。
幾十束燈光同時聚焦在三個人身上，晃得他們眼睛都睜不開，連忙用手擋住。
「怎麼了怎麼了？叫什麼？」
「出什麼事了？」
金成文彎著腰喘了半天，才斷斷續續地把情況說了出來。
「裡面有鬼。」
「水裡有東西在說話。」
「一直在喊好冷啊，讓我們拉它上來。」
眾人面面相覷，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你們三個喝多了吧？」
「大半夜的嚇人玩呢？」
金成文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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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他媽嚇你們玩了，你們不信自己進去聽！」
幾個膽子大的釣魚佬互相看了一眼，來了興致。
「走，進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在叫。」
胖子和瘦高個打死也不敢再進去了，縮在人群後面直搖頭。
金成文到底是年輕人，冷靜了一會以後，覺得這世界怎麼可能真有鬼。
於是他跟著那五六個膽大的釣魚佬，一起往裡灣走了回去。
七個人排成一排，頭燈全部打開。
燈光慢慢的向裡面移動著。
當他們來到剛才釣魚的位置時，金成文的心裡一沉。
他們三個人的魚竿全部不見了。
釣箱還在，餌料桶還在，但是三根魚竿，一根都沒有了。
金成文的聲音有點發顫。
「我的魚竿呢？」
旁邊幾個人也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頭燈齊刷刷地往四周照。
一個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靠，不會真有鬼吧？那水鬼把魚竿給拖跑了？」
另一個人強裝鎮定。
「有沒有可能是剛好中魚了，魚把竿子拖水裡去了？」
「靠，兄弟，三根竿子同時被魚拖走？你信嗎？」
「什麼年代了還相信有鬼？肯定是有人惡作劇。」
「就是，絕對不可能有鬼。」
眾人正七嘴八舌地壯著膽子互相安慰。
那個聲音又來了。
「好冷啊，有沒有人拉我上去？」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七個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動彈。
金成文這一次聽得清清楚楚，那聲音確確實實是從水面下方傳上來的，就在他們腳下不到十米遠的水域裡。
那種幽幽的，稚嫩的，像嬰兒學話一樣的腔調，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讓人渾身發寒。
金成文徹底死心了。
「跑！」
他大叫一聲，轉身就往外沖。
其他六個人也跟著撒腿狂奔，跑得比來的時候快了三倍不止，誰也不敢落在最後面，生怕被水裡的東西拖下去。
幾個人跌跌撞撞地跑回大壩。
他們把這件事一說，整個水庫邊立刻瀰漫開了一股詭異的氣氛。
原本熱鬧的夜釣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丁小軍聽到這邊吵鬧，也跑了過來。
他聽完事情經過以後，臉色變了一下，忽然說道。
「我記起來了。」
眾人看向他。
「在我小的時候，聽村裡的老人說過，這個水庫裡面淹死過兩個游泳的小孩。」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那兩個小孩第二天屍體才浮上來，身體都發白了。漲得像皮球一樣。」
聽到這裡，所有人的頭皮都麻了，不由自主地離水面又遠了幾分。
不過人多壯膽，一個膀大腰圓的東北漢子站了出來。
「怕什麼？咱們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它還能把咱們全拉下去不成？」
他拍了拍胸脯。
「它敢拉，咱們就把它給拉上來，我倒要看看是鬼厲害還是我們厲害。」
眾人聽到這話也來了膽氣。
於是百來號人把釣位全部收攏到了水庫一側的大壩附近，一個挨著一個排開，頭燈全部開到最亮，把這一片水域照得跟白天一樣。
丁小軍趕緊打了電話給丁浩。
丁浩接起來的時候聲音還帶著睡意。
「小軍，什麼事？」
丁小軍快速說了一下情況。
丁浩聽到水庫里有東西在說話的時候，一開始也是心裡一驚。
但是他腦子轉得快，忽然想起了今天系統變異一欄里的那條鯉魚。
牙牙學語。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
而且那句好冷啊有沒有人拉我上來。
丁浩清楚地記得，那正是自己昨天晚上掉進水裡以後說過的話。
那條錦鯉學了他的話。
丁浩鬆了口氣，嘴角忍不住抽了兩下。
「沒事的小軍，水庫沒有鬼。」
「可能是他們幻聽了，也可能是什麼動物的叫聲，你讓他們放心就是了。」
丁小軍將信將疑。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你就跟他們說是我說的，絕對不可能有鬼。」
掛了電話以後，丁浩躺在床上，終於有空打開系統面板仔細查看一番。
他翻到變異物種那一欄，原本鯉魚後面的數字應該是三。
現在變成了一。
少了兩條變異鯉魚。
那條牙牙學語的錦鯉還在。
但是另外兩條，快速增長和咬鉤好手，不見了。
那條咬鉤好手，他倒是有心理準備。
這條魚的特性就是瘋狂咬鉤，要是他能逃過去，那才是有問題。
但快速增長，可能確實是運氣不好。
丁浩其實想多投一些魚，多弄一些變異的。
但是現在一個是錢不是很多。
更重要的是，水庫裡面能容納的魚不可能太多。
如果一直投進去，那以後只有魚，沒有水了。
那魚不得全部死亡。
所以他白天同意那些人來買魚也是有原因的。
那些大魚他們隨便弄走。
他需要更新換代。
丁浩看了看時間，才兩點多。
他放下手機，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
丁浩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抓起手機一看，是邱叔打來的。
「浩子，準備好了沒？鎮裡的車十點到，你早點去水庫那邊候著。」
丁浩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時間，才6點半。
需要這麼急嗎？
「好，知道了，我馬上來。」
丁浩確實也得上去交班了。
走到水庫大壩上的時候，昨晚夜釣的那些釣魚佬已經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了。
聊的內容不用猜，全是昨晚里灣鬧鬼的事。
經過一夜的發酵，這事已經被傳得越來越邪乎了。
有人說那是水鬼在找替身，有人說是淹死的小孩的冤魂不散，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自己半夜也隱約聽到了什麼聲音。
金成文和另外兩個釣魚佬正繪聲繪色地給幾個新來的釣魚佬描述當時的情景。
「兄弟我跟你說，那聲音就前面的水裡，我靠，那聲音太他媽的嚇人了」
他壓低了聲音。
「好冷啊，有沒有人拉我上來。」
他學那個聲音學得有模有樣，把旁邊幾個人嚇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丁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老闆，別講鬼故事了，嚇跑了客人誰賠我門票錢？」
金成文轉過頭。
「丁老闆，這事可是真的，不是我編的，昨晚好多人都聽到了。」
丁浩笑了笑。
「知道了知道了，那就是你們都幻聽了，這世界怎麼可能有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