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的身體還在發抖。
她聽到丁浩的聲音，抬起頭來。
此刻的二嬸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衣服上全是泥巴。
膝蓋處的褲子也破了幾個洞，看著十分的狼狽。
「我碰到鬼了，真的有鬼！」
丁浩冷笑了一聲。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是你心裡有鬼。」
二嬸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胡說什麼？」
「我就是散步走到這裡，我什麼都沒幹。」
丁浩沒有跟她廢話。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手機。
那是一部款式很老舊的智能機。
丁浩按下播放鍵。
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雖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在一束電筒光裡面。
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瓶子，正準備往水裡倒東西。
這正是開始二嬸被嚇破了膽，遺落在水邊的手機。
丁浩把屏幕舉到二嬸面前。
「你看這是什麼？」
二嬸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伸手就想去搶。
丁浩手腕一翻，把手機收了回來。
同時，他另一隻手從背後拿出一個瓶子。
那瓶子裡面還有一半乳白色的液體。
「這也是你掉在水邊的。」
「二嬸，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圍的釣魚佬們全都圍了過來。
幾十道手電筒的光打在二嬸身上。
把她照得無處遁形。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一陣議論聲。
「我靠，原來是這老太婆在投毒！」
「這心也太黑了吧，這是想把整個水庫的魚都搞死啊。」
「前幾天她還在路口攔著不讓我們過，我看她就是故意找茬。」
「白天還帶什麼專家來檢測，賊喊捉賊啊這是。」
釣魚佬們群情激憤。
他們最恨的就是這種破壞釣場環境的人。
二嬸看著那個手機和藥瓶。
整個人直接泄了氣。
丁吉祥從人群後面擠了進來。
他看著地上的二嬸，氣得直搖頭。
「二嬸，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你這是要把浩子往死里整啊。」
丁俊邱也走了過來。
他臉色鐵青。
「浩子，這件事你看怎麼處理。」
丁浩看著地上的二嬸。
他剛要開口說話。
忽然，旁邊的水面上又傳來了一陣飄忽的聲音。
「有鬼啊，快跑啊......」
......
「好冷啊，能不能拉我上來！」
......
「不要追我，不要追我！」
......
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而且裡面有幾句，分明就是剛才二嬸逃跑時喊的話。
所有人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大壩上鴉雀無聲。
上百號人的頭齊刷刷地向水面那邊轉去。
緊接著，上百道手電筒的光束同時照了過去。
把那一片水域照得亮如白晝。
在所有人的注目中。
只見水面不到五米遠的地方，有一條魚。
一條體型龐大的鯉魚。
它的頭部浮在水面上。
嘴巴正一張一合。
「努力，奮鬥！」
那聲音真真切切地從它的嘴裡傳了出來。
雖然聽起來有些含糊不清。
但每一個字都能讓人聽得明明白白。
當上百道電筒光同時照在它身上的時候。
它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尾巴猛地一甩。
水面上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
然後它直接一個轉身，沒入了漆黑的水中。
那詭異的聲音也隨之徹底消失了。
水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只留下一圈圈蕩漾開來的波紋。
大壩上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秒鐘。
不知道是誰忽然驚疑不定地喊了一嗓子。
「這魚......」
「這魚是這魚在說話！」
一下子所有釣魚佬們都炸了。
原本他們都以為是這水庫里鬧鬼。
開始他們有的人還被這詭異的氣氛給嚇著了。
結果那個裝神弄鬼的東西。
居然是一條魚。
一條可以學人說話的魚。
「我靠，不可能吧！」
「魚怎麼可能會說話？這特麼是什麼品種？」
「我剛才是不是眼花了？你們都看到了沒？」
「看到了，聲音就是從它嘴裡發出來的。」
「這世界太瘋狂了，建國後不是不許成精嗎？」
顯然這種反常的事情還是有許多人不敢相信。
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
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有人說是水庫里的某種特殊磁場導致的。
有人說是那條魚吞了什麼發聲器。
還有人乾脆拿出了手機，開始在網上搜索魚會不會說話。
整個大壩上亂成了一鍋粥。
丁浩也裝作一副震驚的樣子。
他其實心裡早有準備。
但看到這幫釣魚佬的反應，他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這下好了。
水鬼的謠言不攻自破。
反而給水庫增加了一個更加離譜的傳說。
然而就在此時。
二嬸忽然尖叫了一聲。
「啊！」
「不可能！」
「不可能！」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把周圍人的議論聲都蓋了過去。
眾人轉頭看向她。
只見二嬸雙手抱著頭。
身體劇烈地扭動著。
丁吉祥見狀，立馬走過去蹲下身。
「二嬸你怎麼了？」
他伸手想去扶她。
二嬸卻一把甩開他的手。
她繼續在地上胡亂地爬著，嘴裡不停地呢喃著。
「是鬼是鬼。」
「是魚是魚。」
「我沒有做我沒有做。」
「是他們讓我做的。」
「哈哈哈哈。」
她突然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夜裡聽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然後她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
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丁吉祥。
直接把丁吉祥推得一個踉蹌。
接著她就裝作瘋癲的樣子，手舞足蹈地往大壩下面跑去。
一邊跑一邊還在扯自己的衣服。
丁吉祥穩住身形，大喊了一聲。
「不好，她瘋了！」
丁俊邱也反應過來。
「快追，別讓她掉溝里去了！」
兩人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丁浩看著二嬸跑遠的背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這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只是想當眾揭穿她。
讓她以後沒臉再來水庫鬧事。
順便把幕後黑手給揪出來。
沒想到這老太婆居然受不了刺激，直接瘋了。
看她剛才那樣子，也有些著急。
畢竟就算二嬸再如何的歹毒。
如果她真的變成了瘋子。
那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
說到底也是親戚一場。
丁浩轉頭對旁邊的丁小軍說道。
「小軍，你在這裡看著，別讓大家亂跑。」
「我去看看情況。」
丁小軍連連點頭。
「浩哥你去吧，這裡交給我。」
隨即丁浩也快步跟了上去。
順著那條泥濘的土路往村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