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浩一愣。
他早上確實聽說了。
因為交通管制,本來想進來看拍賣會的人全部留在了縣城裡面。
雖然這讓縣城裡面熱鬧不已。
但是確實大家都十分的不爽。
他們跑了幾百上千公里,可不是來這裡看一個破縣城的。
丁浩問道。
「什麼活動?」
那領導說道
「來個釣魚比賽如何。」
「你這水庫巨物多,不如就搞一場巨物挑戰賽?」
丁浩想了想,搖搖頭。
「巨物挑戰賽門檻太高了。
能釣巨物的都是老手中的老手,裝備也得頂配。
普通人來了只能看著,沒有參與感。」
文旅的人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你覺得怎麼搞?」
「重量挑戰賽。」
丁浩說
「規定時間內,釣的魚總重量最高的人拿獎。不限魚種,不限裝備。這樣不管是高手還是新手,都有機會。」
文旅的人眼睛一亮。
「這個好,全民參與,熱度更高。」
兩人又商定了一些細節。
參賽名額、報名方式、獎金設置。
丁浩忽然話鋒一轉。
「領導啊,你看這要辦比賽了,我這水庫的基礎設施是不是也得跟上?岸邊的釣位得優化,接待的地方也沒有,廁所都不夠用......」
文旅的人立刻笑了。
「放心,我回去給你周旋。你這裡現在是全縣的金字招牌,縣裡肯定全力支持。」
丁浩的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
不過他也清楚,遊客量一旦放開,一個停車場遠遠不夠。
他已經看好了村子旁邊那片荒坡地,讓挖機再開闢一個停車場出來。
他把蘇曉藝叫了過來。
「做一個視頻,聯合縣文旅一起推。釣魚比賽的預告,加上水庫對外開放的消息。」
蘇曉藝聽完,立刻領會了意圖。
「明白,我現在就去準備。」
處理完這些事情,丁浩朝水庫走去。
那邊的人群依然密密麻麻。
孫靜海的團隊還在跟那條湄公河巨鲶拉扯。
從上鉤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五個小時。
丁浩在半山腰找了一個絕佳的觀察位坐了下來。
從這個角度望下去,能清楚地看到整個戰場。
孫靜海正靠在金屬底座旁邊,滿頭大汗。
他的兩個隊友正在操作魚竿。
情況跟三個小時前已經完全不同了。
水面上的魚線不再像之前那樣瘋狂切水。
衝刺的頻率明顯降低了。
那條巨鲶似乎很久沒有發起過猛烈的衝擊,只是在深水區緩慢地平游。
但它巨大的體型和重量擺在那裡,光是拖著這個分量的東西平游,就足以讓幾個人的手臂酸麻到失去知覺。
又過了半個小時。
水下那條巨鲶的動靜越來越小了。
魚線在水面上劃出的波紋已經從之前那種狂暴的之字形,變成了緩慢的弧線。
而在旁邊一直看的釣魚佬很快把這個消息給傳了出去。
「那條巨物快被拉出來了。」
這消息快速的在岸邊擴散開來。
釣魚佬們紛紛放下自己的魚竿,朝那邊涌去。
他們都想看看這條巨物到底有多大。
林小魚的直播間也開始熱鬧起來。
「來了來了!千斤巨鲶要出水了!」
「我蹲了六個小時,終於要看到結局了!」
「這團隊從上午釣到現在,胳膊還是他們自己的嗎?」
「前排占座,見證歷史!」
孫靜海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灌了一口礦泉水。
他的兩隻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在顫抖。
雖然是幾個人輪番上陣,但是每一次拉扯都必須用盡全部的力氣。
他現在確實已經沒有力量了。
然而就在此時。
魚線忽然再次繃直。
那條魚居然再次發力了。
兩個操竿的隊員同時被拖得往前踉蹌了兩步。
孫靜海一個激靈站了起來,目光掃向底座。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個用膨脹螺絲固定在岩石上的金屬底座,連接處出現了一道裂紋。
六個多小時的持續拉扯,金屬疲勞加上岩石表面的磨損,底座的承受力已經到了極限。
「不好!」
孫靜海臉色一變。
他腦子飛速轉動。
如果底座斷了,這根竿子就失去了唯一的支點。
光憑人力,在岸上對抗一條千斤級的淡水巨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六個多小時,全廢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它跑。
他猛地回頭,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在十幾米外的斜坡上,一棵杉樹映入眼帘。
他眼前了一亮。
「老周!繩子!」
他朝身後的隊友吼了一聲。
「綁到那棵樹上!快!」
隊友反應極快,從裝備箱裡抽出一卷高強度尼龍繩,轉身就往樹那邊跑。
周圍的釣魚佬和直播間的觀眾同時注意到了異常。
「怎麼回事?怎麼有人在跑?」
「等等,你們看那個底座,好像裂了?」
「我靠,底座要斷了?那不就完了?」
「六個多小時白幹了?不會吧不會吧?」
「老天爺啊,你行行好吧,讓我看一眼這魚長什麼樣!」
林小魚也看到了那道裂紋,鏡頭直接懟了上去。
然而就在隊友把繩子剛解開、準備往這邊遞的時候。
水下那條巨物又猛地一衝。
「咔嚓!」
金屬斷裂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
底座的連接處直接崩開了。
魚竿失去了支撐,那股積蓄了千斤力量的巨力瞬間全部作用在了兩個操竿隊員的身上。
兩個人哪裡能拉住如此巨力。
整個人快速地朝水邊滑去。
孫靜海撲了上去,死死抱住最近那個隊員的腰。
但他的體重加上隊友的體重,依然扛不住水下的拉力。
三個人一起被拖著往前沖。
就在這一刻。
旁邊看熱鬧的釣魚佬,從四面八方沖了過來。
一個又一個的抓住魚竿,摟住前面的腰。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但魚竿,算是穩住了。
後面跑去綁繩子的隊友這時候也折返了回來。
把尼龍繩死死綁在了魚竿的後半段,另一頭已經纏到了那棵老槐樹上。
孫靜海此刻才鬆了一口氣,沖周圍喊道
「行了行了,你們回去吧,我們能搞定!」
但是沒有人動。
「沒事沒事,我們幫你,我們幫你。」
「就是,我這人最樂於助人了。」
「兄弟你別客氣,咱們釣魚佬不就是這樣嗎?你的魚就是我的魚!!!不對,還是你的魚。」
孫靜海張了張嘴,最終沒再說什麼。
畢竟別人幫了你,不可能用了人就扔吧。
那和渣男有什麼差別。
於是場面就變成了這樣
一根魚竿,十來個人拉著。
大家都捨不得放手。
這條魚就算是成精了,怕是也翻不起什麼浪了。
畢竟旁邊還有百多號人虎視眈眈。
果然,水下的拉力開始一點一點地減弱。
那條巨鲶最後的衝鋒,耗盡了它最後的底牌。
又過了十來分鐘。
水面忽然翻湧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水下浮了上來。
一口寬度接近一米的巨嘴,從水面下慢慢升起。
那巨口,直接能吞掉一個成年人。
那個體型從水中浮出來的瞬間,現場幾百號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直播間彈幕瘋狂的跳動。
「我他媽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魚!!!」
「我整個人已經不好了,這體型目測得上千斤吧?」
「這幾個人也太牛皮了,今天直接封神了!」
「丁家灣水庫到底還藏著多少怪物???」
孫靜海看著水面上那個龐然大物,緊繃了七個小時的神經終於鬆了一下。
快了。
這條魚,離上岸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