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算得很清楚。
一萬塊錢人民幣的報名費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但他昨天在水底看到的那個畫面，已經成了他這輩子的心理陰影。
那條魚王根本不是人類能對抗的。
誰去誰死。
他現在靠著在岸邊直播別人洗澡，每天的打賞和流量收益都能賺好幾千美元。
安安穩穩賺錢不好嗎？
為什麼要花錢去體驗被幾千斤怪物拖進水裡的恐懼？
「我是一個理智的人。」
「我會作為你們的眼睛，在這裡記錄這場瘋狂的比賽。」
「但我絕對不會碰那條魚王。」
水庫的另一邊。
傑里米和他的製片人正站在一處高地上。
製片人看著手機上的公告。
整個人興奮得直搓手。
「維德先生。」
「這是一個完美的劇本。」
「一億元的獎金。」
「全世界最頂尖的釣手齊聚一堂。」
「我們不僅能拍出史上最偉大的釣魚紀錄片。」
「我們還能順便把這一個億拿走。」
傑里米表情很平靜。
但他整理漁具包的動作明顯加快了。
「傑斯他們到哪了？」
製片人看了一眼信息。
「已經落地了。」
「他們帶了最頂級的船用裝備。」
「強深的團隊明天上午到。」
「我們的人員和設備是全世界最專業的。」
「沒有淡水魚能逃脫我們的圍捕。」
傑里米點點頭。
他對自己的團隊有著絕對的自信。
他們征服過亞馬遜，征服過剛果河。
大夏的一條變異鲶魚，體型再大，也終究是條魚。
只要是魚，就有弱點。
就在全世界的釣魚圈都在為這個公告瘋狂的時候。
丁浩這邊的電腦屏幕突然卡住了。
那個紅色的數字停在115，000，000不動了。
丁浩點了一下刷新。
網頁直接變成了一片白板。
中間彈出一行英文錯誤代碼。
502 Bad Gateway。
丁浩愣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外包程式設計師的電話。
「喂，網頁怎麼打不開了？」
電話那頭的程式設計師說道。
「丁老闆。」
「伺服器崩了。」
「剛才那一分鐘裡，湧進來了超過幾百萬個獨立IP。」
「許多還是海外的IP。」
「我們的伺服器帶寬直接被擠爆了。」
丁浩皺眉。
「多久能修好？」
「這不是修的問題，得加錢升級伺服器。」
「現在馬上買最高級別的雲伺服器防護套餐。」
「最快也要半個小時才能完成數據遷移。」
丁浩直接打斷他。
「錢不是問題。」
「馬上搞。」
「半個小時內必須恢復。」
掛了電話。
丁浩看著白屏的電腦。
他還是低估了全世界釣魚佬的熱情。
這幫人平時看著摳搜，為了買根幾百塊的魚竿都要瞞著老婆。
現在遇到這種世紀大戰，掏一萬塊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與此同時。
縣城北面的大山深處。
轟鳴聲震耳欲聾。
趙主任戴著安全帽，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里。
他面前是一整面牆的施工進度圖。
「爆破組準備好了沒有？」
對講機里傳來聲音。
「裝藥完畢。」
「警戒線已拉好。」
趙主任看了一眼手錶。
「起爆。」
「轟！」
遠處的山體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
大片的土石順著山坡滑落。
煙塵還沒散去，十幾台重型挖掘機直接開了上去。
交通局局長站在旁邊。
滿臉都是灰。
「老趙。」
「咱們這進度是不是太拼了？」
「這可是開山啊。」
趙主任指著手機上那張崩潰的報名網頁截圖。
「你看看這個。」
「報名網站都被擠爆了。」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往這邊看。」
「老外馬上就要成群結隊地往咱們這山溝溝里鑽。」
「路要是堵著，咱們縣的臉就丟到國際上去了。」
他用力敲了敲桌子。
「五天。」
「五天之內，這條路必須全線貫通。」
「鋪不上柏油就先鋪石子。」
「只要能通車就行。」
「後勤保障必須跟上，施工隊吃喝拉撒全在工地上解決。」
局長咬了咬牙。
「行。」
「我親自去前面盯著。」
大夏基建狂魔的機器，在這一刻徹底全速運轉起來。
半個小時後。
報名網頁重新上線。
伺服器升級後，頁面極其流暢。
那個紅色的數字再次開始瘋狂跳動。
但在水庫現場，氣氛卻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最初的狂熱褪去後。
一萬塊錢的門檻，開始展現出它真正的威力。
劉明明的團隊營地里。
氣氛有些沉悶。
原本兩百多人的隊友。
現在站在營地里的，只剩下不到八十人。
劉明明站在前面。
看著下面那些熟悉的面孔。
「兄弟們。」
「我再確認一遍。」
「這一萬塊錢交上去，大概率是打水漂的。」
「那條魚有多恐怖，昨天大家都親眼看到了。」
「我們這八十個人，就算全上，也不一定能拉得住。」
「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下面一個中年釣魚佬抽了口煙。
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明哥，別勸了。」
「我釣了二十年魚。」
「天天被老婆罵不務正業。」
「這次我就想干票大的。」
「一萬塊錢我交了，就算買個參與感。」
旁邊也有人附和。
「對。」
「大不了回去吃半年泡麵。」
「萬一真搞上來了呢？」
但更多的人選擇了沉默。
那些離開的一百多人，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他們大多數是普通的工薪階層。
兩百塊錢一天的釣費他們能承受。
但一萬塊錢去賭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奇蹟，他們退縮了。
旁邊幾個搞直播的小團隊更是直接解散。
「算了吧，這報名費太高了。」
「對啊，這麼多錢，連水花都砸不出來一個。」
「昨天四百個人都被秒了，咱們去就是送人頭。」
「還是老老實實釣普通的魚，拍拍視頻賺點流量錢吧。」
理智最終戰勝了貪婪。
水庫邊迅速分化成了兩個群體。
一邊是繼續交兩百塊錢日常釣費的普通釣魚佬。
一邊是交了一萬塊錢，準備死磕魚王的挑戰者。
而在這群挑戰者中。
最興奮的莫過於李賠光的肌肉男隊伍。
此刻他面前站著五十多個穿著緊身背心的壯漢。
「兄弟們。」
「咱們健身圈，最不缺的就是什麼？」
空軍華在旁邊接了一句。
「蛋白粉。」
李賠光瞪了他一眼。
「是錢和力氣！」
「一萬塊錢算個屁！」
「咱們隨便買節私教課都不止這個數。」
他拿出手機。
打開了一個名為「全國頂級健身房老闆交流群」的微信群。
裡面有五百多個人。
他直接按住語音鍵。
「各位大佬。」
「丁家灣魚王挑戰賽，獎金一個億。」
「我這邊已經拉了五十個兄弟。」
「現在急招大重量力量舉選手。」
「硬拉兩百公斤以下的別來。」
「報名費一萬自理。」
「贏了平分一個億。」
「要來的趕緊買機票，落地我安排大巴接。」
語音剛發出去。
群里直接炸了。
「臥槽！光哥搞大動作啊！」
「算我一個！我硬拉兩百六！」
「我帶我店裡十個教練過去！」
「這種展現純粹力量的機會怎麼能少了我？」
李賠光看著不斷彈出的報名信息。
直接傻笑了起來。
「看到沒？」
「這就叫號召力。」
「老外不是牛嗎？」
「咱們搞個五百人的純肌肉大陣。」
「我倒要看看那條魚能不能把五百個壯漢一起拖下水。」
大壩上。
丁浩看著後台的數據。
網頁恢復後，報名人數迎來了一波井噴。
國內的土豪隊伍。
國外的專業俱樂部。
還有那些像李賠光一樣瘋狂搖人的特殊群體。
那個紅色的數字已經跳到了兩億三千萬。
這意味著有兩萬三千人繳納了報名費。
丁浩靠在椅背上。
這錢賺得太輕鬆了。
雖然這錢最終要發出去。
但他根本不擔心。
他點開系統面板。
看了一眼湄公河巨鲶的狀態。
體重：4120斤。
力量和防禦屬性還在不斷上漲。
只要它還在水裡吃東西，這個數據就會一直漲下去。
想釣上來。
問問我的系統答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