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脖頸,聲音很輕。
他的聲音本來是低沉的,但是現在,因為喝了太多酒的原主,有些沙啞黏糊。
「我只喜歡你,永遠都只喜歡你,你呢,你會永遠只喜歡我一個人嗎?」
蘇悅長睫輕顫,半天沒有回答。
她相信陸野現在是真心的,只是永遠太久了,畢竟真心瞬息萬變。
陸野也察覺到了她的沉默,唇角溢出一抹苦笑。
聲音也有些苦澀,「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你告訴我,好不好?」
蘇悅身子發僵,心臟仿佛被燙到一般。
張了張嘴,好半天,她才聽見自己的聲音,「你很好。」
特別好。
「那你為什麼不說永遠只喜歡我一個人,為什麼不多喜歡我一點。」陸野的聲音聽著無比委屈,還帶著一絲不解和疑惑。
明明喝酒的只有他一個人,但是蘇悅卻覺得自己仿佛也喝了酒。
不然為什麼會把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我怕,我怕我自己徹底喜歡上你,更怕我徹底喜歡上你後,你不再喜歡我。」
這話一出口,她只覺得身上一直壓著的那塊石頭仿佛突然消失了。
輕聲開口,「我的人生里,不會只有男女之情。」
雖然這樣對陸野不公平,但是她重活一世,只想讓家人好好的。
遇到陸野,是一場意外。
和他結婚,喜歡上他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她沒有說的是,她對陸野的喜歡,已經是她能拿出的所有了。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陸野眸光清明,哪裡有半點醉酒的樣子。
陸野的手從她後腰向上,環住她的肩膀。
心中只覺得心疼。
他承認他卑劣,剛才的樣子確實有故意裝出來的成分在,但是說的話卻全部都是他的真心話。
就想要她說只喜歡他一個,哪怕是騙他也行。
「不會的,我會永遠喜歡你,永遠永遠,只喜歡你一個人。」
兩人抱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陸野先彎腰,將她直接抱了起來。
身子突然凌空,蘇悅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地手抓住陸野的毛衣前襟。
反應過來後,她急忙開口,「你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陸野現在這樣子明顯已經醉了,她擔心他將自己摔了。
陸野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心裡有些無奈,但也清楚這是為什麼。
沒有說話,只是腳下步子很穩健,將她放到炕上,等她坐好後他低頭,唇瓣貼上她的額頭,啞聲開口,「不會摔的。」
蘇悅仰頭看向他,眸光輕顫。
知道他是不會同意自己去收拾外面的東西了,只能開口,「東西放著明天再收拾吧,你去洗漱一下進來先睡覺。」
這次,陸野沒有拒絕,點了下頭,
他瞳孔上像是蒙了一層水霧,視線有些渙散,但是向外走的腳步卻沒有絲毫踉蹌。
陸野是故意的,他完全可以裝出喝多酒後腳步踉蹌的樣子,但是他不會這麼做。
他不能讓蘇悅覺得自己靠不住,畢竟他剛抱了蘇悅,不能讓她覺得自己喝多了酒後就開始不顧她的安危。
出去後,倒水刷牙洗臉,洗漱完抬起胳膊聞了下,感覺身上一股酒味。
乾脆直接洗了個澡,好在熱水壺裡面熱水是滿的,火爐子上燒水壺裡面也是開水,他直接倒在浴桶里。
洗完澡,換上乾淨的衣服,這才感覺身上的酒味散去。
給火爐裡面添了水,進到房間的時候,就發現蘇悅已經睡著了。
他眼神變得溫柔,輕輕抓住她的胳膊放進被子裡,這才放輕腳步又朝外走去。
將桌子上的碗筷收拾起來,直接拿到廚房,將堂屋剛才吃飯的桌子擦乾淨,回到廚房將廚房收拾乾淨。
走到堂屋,燒水壺裡面的水還沒開,他提起燒水壺,往火爐子裡面添了兩塊蜂窩煤,將燒水壺放在上面,這才回了房間。
這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上炕,暖了一會,等身上變得暖和,這才靠近蘇悅,抱著她閉上了眼睛。
過了年,又下了幾場雪。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路邊積雪開始消散。
時間匆匆而過,一眨眼,蘇悅懷孕已經八個月。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本來就是雙胎,再加上她還是胎盤前置,看著就更大了。
陸野現在每天下班就往家跑,為了趕時間,每天去部隊都騎上了自行車。
就擔心蘇悅一個人在家出事,相比較他,蘇悅倒是覺得還好。
這段時間,她將空間小木樓二層書房裡面的醫書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每天給自己把脈,一個月去一次醫院做檢查。
所以她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了解。
除了肚子看著有些嚇人外,別的都還好。
這話她也告訴了陸野,陸野嘴上說著好,但是回家的速度一點沒慢。
蘇母的工作已經恢復了,請不了假,她打電話說想要直接辭職過來照顧蘇悅,被蘇悅直接拒絕了。
她知道蘇母有多喜歡自己的工作,而且蘇向北還小,她不能這麼自私。
她的預產期在四月底,不過因為是雙胎,所以可能會提前。
所以陸野早早就托姜玉蘭幫忙找個手腳麻利的人,還跟對方說好了四月初就來家裡幫忙。
到時候就說是親戚。
三月最後一天下午,蘇悅在家裡睡午覺。
迷迷糊糊的時候,被疼醒了。
肚子裡面像是有人在擰她的內臟,不是那種表皮的疼,而是從子宮深處往外擴散的疼。
陸野去部隊了,房子只有她一個人。
她先是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就知道自己這是要生了。
發動時間比預產期提前了一個月。
她咬著牙,等著這陣痛過去,艱難的從炕上下來。
扶著肚子走到院子外面,「劉嫂子。」
劉翠芳正在房子納鞋底呢,聽見蘇悅聲音有些虛弱,趕緊從裡面出來,一邊往出來走一邊開口,「小蘇,怎麼了?」
兩人隔著中間的院牆,看到蘇悅慘白的臉,她嚇了一跳,「你這是咋了?臉咋這麼白?」
蘇悅扯出一抹笑,「嫂子,我好像要生了,你能幫我去部隊告訴陸野一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