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是要簽了。
她還以為會拉扯很久。
她還以為,真的會跟孟萱同一個屋檐下。
這下好了,不用了。
終於,不用了。
寧舒也不知道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糾結著還有些沒出息的捨不得。
不用跟孟萱同一個屋檐,不用受這份屈辱,她,很開心。
但,真就這麼散了麼?
兩年。
什麼。
什麼都沒有。
有的只有心底狠狠的陣陣發疼。
真的,很疼。
她知道,她對傅言深還有捨不得,還有喜歡....
或許,也只是捨不得她十年的愛,兩年婚姻而已。
她搞不清楚。
她很迷糊。
看著傅言深一筆一筆落下自己名字,寧舒眼淚在眼眶裡快速蓄積。
越來越多。
她就知道,他嘴上說著不離,但其實....
總之,這場戲,可能,大家都唱不下去了吧。
都累。
寧舒心裡是從未有過的糾結和拉扯。
她想他快點簽好,能讓她趕緊逃離這讓人窒息的局面。
但不知道,是不是愛了太久,那一絲不舍又讓她心如刀絞。
他說不離,但,還是簽了。
呵。
也罷,事已至此,一別兩寬。
寧舒眼眶的眼淚終於蓄積不住,啪的掉落。
掉落的同時,她也看清楚了傅言深簽的字。
猛地,寧舒瞪大眼,抬眼看他。
他居然.....
只寫了一半!
莫名,寧舒著急了,急忙又垂眸去看。
他,竟然沒動筆了。
這什麼意思?
剛這麼想著,突然,啪一聲。
傅言深將筆丟在桌上。
寧舒緊張的身體一滯,整個人都凝結住了。
不由得看向他,「什麼意思?傅言深你什麼意思?」
簽一半名字算什麼?
傅言深也看著她,俊美的臉上又青又黑。
他沒說話,只是那麼看著寧舒。
帶著上位者的脅迫氣息。
寧舒現在的模樣,不好看。
黑髮亂糟糟的披散著,眼眸黑白分明卻全是淚水,十分不解又帶著惶恐和十分複雜情緒的盯著他。
鼻頭紅著,眼眶紅著,眼底淚水支離破碎。
不好看,卻莫名美的讓人窒息。
這是愛了他十年,結婚兩年,傾盡所有將他捧在掌心的妻子。
此刻正破碎的好像再斂不起來了似的。
傅言深心口煩悶的像要炸開。
他盯著寧舒,「都哭成這樣了,還離什麼離?」
聞言,寧舒眼淚更凶,卻瞪著眼,情緒突然一下無比激動,「傅言深你到底什麼意思?你耍我啊!這樣耍我很有意思嗎?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你,連離婚你他媽都要耍我??!」
「你簽啊!你為什麼簽到一半?你是在餵狗嗎?你狗糧遞到一半你又撤回了嗎?你這樣耍我這樣羞辱我,你很開心嗎?真的很開心嗎?」
「你就不能好好簽完,痛痛快快拿了離婚證,從此大家橋歸橋路歸路,見面打個招呼,但是再無瓜葛,這樣不是很好嗎?你為什麼非要這麼搞?你到底為什麼啊?欺負我你就這麼開心嗎??!」
寧舒第一次在傅言深面前,毫無形象崩潰了,崩潰的像個潑婦,像個神經病。
傅言深徹底愣住。
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他看著寧舒,覺得她既陌生,但又熟悉。
他從沒見過寧舒在他面前崩塌的樣子。
她總是溫柔的,害羞的,想討他歡心的小心翼翼。
怎麼突然…
就變成這樣子了?
寧舒是真沒繃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炸了。
她想傅言深趕緊痛快的快點簽,就算她捨不得,她心疼,她難過,那是她的事,她願意承受,慢慢消化,用時間去吹散這些傷痛,和十年愛意。
如果傅言深簽了,他們就真的沒關係了。
她再痛,痛著痛著也就淡了。
但他這麼耍她。
跟耍小狗,耍小丑一樣,看她笑話。
看她在他面前哭,看她崩潰。
他是不是還想讓她求他別簽?
他想看她捨不得他的樣子?
他把她拴在這痛苦的關係環境裡,看她掙扎,真的很開心嗎?
她是不舍,但她還是想離。
她就是想傅言深果斷簽下,好讓她離開。
但現在。
寧舒淚流滿面的看著傅言深,因為情緒激動所以胸脯起伏著。
又因為情緒突然激動,她小腹突然不舒服起來。
有點痛,有點漲。
寧舒更崩潰。
她不知道自己突然的爆發,到底是因為什麼。
有沒有懷孕的因素。
她之前在網上看了很多懷孕期的資料信息,網上都說,女人懷孕後,情緒很容易不穩定。
她崩潰著痛苦著,看到了傅言深眼中從未有過的錯愕。
面對傅言深錯愕的一言不發,寧舒道,「說話啊!」
傅言深回過神。
但心裡的怒氣一點都不比寧舒少。
他真的是怒火滔天,他不明白,為什麼寧舒一定要離婚,一定要甩了他。
一定要贏這局?
傅言深看著支離破碎崩潰不已的寧舒,「誰耍你了寧舒?我說了我不離不離不離,我說了多少遍?你聽過嗎?你到底在跟我鬧什麼?」
「孟萱的事情我已經跟你說的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你還要我怎麼說?你還這麼鬧得不消停,還執拗的想離婚,你是想逼死我嗎?!」
「你老公回來跟你親熱,不就已經在跟你求和好,在給你台階了嗎??你不但不下,你還變本加厲!我一個男人,你那麼把我趕下床,寧舒,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想把我逼成什麼樣子你才滿意?你才覺得你贏了?」
「兩年前你就贏過了!你這次憑什麼還想贏?你鬧得天翻地覆,攪的人仰馬翻,不就是想逼我不接孟萱回家裡住嗎?我告訴你,不可能!婚,你別想離,人,我必須接!」
寧舒眼淚如同雨下,卻倔強執拗的深吸一口氣,「行,好。既然傅總這麼剛,那我們就剛到底!我們法院見!」
既然傅言深不簽字,那就....等法院判。
她也不糾結,到底是捨不得還是什麼了。
她說完轉身就要走,要去打包東西搬出去。
傅言深卻面色發沉的如同海嘯來襲,站起身,上前兩步就拉住寧舒手腕。
寧舒站定腳步,轉眸看向他。
她眼睛紅著,鼻頭紅著,淚流不止,卻是挺直脊樑,道,「怎麼?想玩囚禁,威脅?傅言深,我可不是能任你威脅恐嚇拿捏的窮苦小白花!你要為了孟萱扛下所有,那你就扛!我倒要看看傅總能不能真的扛住!若你扛住了,那我,也敬你是條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