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廳里,裝修豪氣,極具美感,暖氣四溢,溫度適宜,讓人覺得舒適慵懶。
這房子,挺溫馨。
但這家,卻不溫馨。
現在還能叫家嗎?
寧舒就這麼站在一個單人位沙發前,安靜垂眸看著傅言深手裡的蘋果。
整面牆的電視裡,放的是傅言深和孟萱早期電影。
寧舒一直沒說話。
可能沒看到?
但卻在這裡給孟萱削蘋果。
傅言深童星出身,出道及巔峰,走哪都是跟著一個團隊伺候著,服務著。
現在,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矜貴大少爺居然親自動手削蘋果,放在小說里,讀者都會叫,天啊,他好寵。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不會體貼,不會付出。
只是....分人而已。
有錯嗎?
似乎,真的沒有。
不愛一個人而已,有什麼錯?
見寧舒就這麼站著木然不動,孟萱緊張的道,「小舒,你,怎麼了?是不是生氣了?」
寧舒沒搭理她。
她看到傅言深削好了蘋果,又把蘋果放在茶几上的果盤裡,開始切。
切成一小塊一小塊。
寧舒更覺得可笑,真矯情。
「小舒。」孟萱再次叫她。
寧舒沒回應,但卻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傅言深切好了幾塊,用銀叉叉起一塊遞給孟萱。
孟萱愣了下,但立馬接過,挺客氣的道,「謝謝。」
但她卻沒問寧舒要不要吃,而是直接放進嘴裡,一邊吃一邊一臉不解的看著寧舒。
似乎她根本都不明白寧舒此刻又是怎麼了。
遞完這麼一小塊後,傅言深倒是抬起眼皮看了寧舒一眼。
寧舒也看著他,面無表情。
傅言深移開眼眸,繼續切蘋果。
寧舒依舊安靜看著,感覺....好像沒有什麼感覺。
也,沒有什麼太多想法。
她就是這麼木然而安靜的看著。
片刻後,她突然道,「我也要吃。」
這話似乎沒頭沒腦,也沒情緒。
傅言深手頓了下,移眸看她。
寧舒看著那果盤,也沒表情波動。
一秒後,傅言深叉起一塊遞給她。
寧舒原本沒任何波動的眸子頓了下。
給她了?
竟然給她了?
寧舒抬手接過,誰知道剛接過,卻因為沒拿穩直接掉到了地上。
寧舒又是一愣。
傅言深似乎也愣了下。
寧舒突然站起身,「掉了,髒了,不要了。」
說完轉身抬腳就走。
傅言深卻突然摘掉手套,站起身,一把拉住她手腕。
寧舒擰眉,轉眸看他,臉上依舊是挺木然的清冷,挑眉,「有事?」
不知為何,傅言深心裡跟被針扎了般不舒服。
什麼時候寧舒對他總是這兩個字了?
有事?
呵。
傅言深沒說話,只是拉著她的手,眼眸下移,目光落到她手腕上。
她手腕上那隻皇家橡樹流光溢彩十分漂亮,很難不引人注意。
孟萱也看到了,立馬驚呼,「哇,好漂亮!皇家橡樹?這塊....」
孟萱站起身,湊上去看,「這塊不是孤品嗎?三年前就被拍走了。小舒你拍的?」
傅言深眸底頓時風起雲湧。
這肯定不是寧舒拍的。
若是寧舒拍的,她早就該戴了,而且他也應該知道。
她出去吃飯時都還戴的是舊腕錶。
吃完回來就換新的了?
還是一塊皇家橡樹孤品。
誰這麼講究?
除了謝驚鴻還有誰?
而且孟浪也不可能會送這樣的表給寧舒。
寧舒想抽回手,卻沒能抽回。
她抬眸看向傅言深,「鬆手。」
傅言深也看著她,卻沒鬆手,而是道,「謝驚鴻送的?這款....當年在拍賣會溢價挺高,五個億吧?」
傅言深這話一出,孟萱驚訝道,「哇,這麼貴啊?看來鴻爺,對你真好啊小舒!」
寧舒看著傅言深,「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傅言深頓時就鬆開手,沒說話,直接坐下,繼續卻切他的蘋果。
孟萱卻道,「哎呀小舒,你這又怎麼了嘛。上午不還好好的嗎?怎麼,怎麼又鬧脾氣了。你晚上都跟鴻爺他們去聚餐了,怎麼回來還不開心,還要擺臉色啊。」
「你不知道,你沒在家吃飯,言深也不開心,晚飯幾乎沒吃!你們到底怎麼了嘛,才剛剛和好,怎麼,怎麼又鬧彆扭了?」
孟萱說著,又快掉眼淚的樣子。
寧舒才突然想起,對哦,上午才演戲說感情很好。
寧舒道,「沒事,就是我...非要出去吃飯,他不開心了。不過我現在累了,先上去休息。你們慢慢聊。」
寧舒說完抬腳就走了。
孟萱皺眉,嘆了聲坐下,道,「我知道,吵架和好有個過程!言深,你要多哄哄小舒。我看小舒這情緒挺不穩定,你要多點耐心才好。」
傅言深沒說話,只是給她遞了塊蘋果。
孟萱接過,吃了起來。
寧舒踏上樓梯,一步一步往上。
突然才意識到,今晚....要睡主臥?
她到現在也沒想明白,孟萱哭著鬧著不讓他們離婚,還不讓他們分房睡,到底是什麼用意。
如果她真要搶傅言深,離婚,分房,這些不應該正合她意嗎?
寧舒走的很慢,一步一步慢條斯理上著樓梯。
片刻後,她垂下眼帘,果然,心裡還是遏制不住有了一絲波動。
她在想,傅言深為什麼要給她蘋果?
按照她的預計,以及對傅言深的了解,他應該假裝沒聽見,根本不搭理她。
或者說,「自己不會削?」
或者是,「自己不會拿?」
但實在沒想到,他竟然…毫不猶豫就遞給她了?
他遞過來的動作簡直叫絲滑,中間一點猶豫、糾結、掙扎、不悅都沒有。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他心軟了?
他本來在生氣,就故意等她開口?
她開口,他就…真給了?
寧舒太陽穴隱隱刺痛的慌,皺著眉推開主臥門。
她被這種腦袋裡控制不住非要冒出來的想法念頭,攪得十分焦躁煩悶,又痛苦。
寧舒乾脆拿了乾淨衣服,去浴室,反鎖上門,準備洗澡。
她想把這些拉扯著她痛苦的想法,全部沖洗乾淨!
更想把這些想法全都拔出來。
狠狠,摧毀,碾碎,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