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萬籟俱寂。
四方館內,拓跋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蹙眉道:「鐵牙被抓了,後面的謀劃恐怕不好繼續。」
北燕毒師斬釘截鐵道:「就算被抓,也不一定能查到是我們?」
拓跋赫聲音沉沉:「萬一查到?」
北燕毒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查到又如何?我們是北燕使臣,帶著誠意,為通商與和親而來,她不敢拿我們怎麼樣?」
拓跋赫坐回椅子上,沉聲道:「真沒想到,多寶郡主居然是大梁皇帝的女人,原本想控制住小的,在逼迫她為北燕效力,如今看來恐怕行不通。」
他眼神猛然一狠,冷聲道:
「既如此,那就想法子殺了她,只要她一死,大鄴和大梁的局勢必然逆轉,兩國不死不休,我們才能從中獲利。」
北燕毒師遲疑道:「多寶郡主身手不錯,我們的人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正面打不過,不能來暗的?」拓跋赫直直盯著他,目光如刀,「你可是北燕最厲害的毒師,眼下是證明你實力的時候。」
北燕毒師沉吟著,沒有說話。
拓跋赫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只要你能弄死多寶郡主,回去後,必定重重賞你。」
北燕毒師徐徐道:「我手裡還有一種毒,十分霸道,只要沾上一點,就能瞬間斃命。」
拓跋赫眼中精光一閃,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好!能不能成事,就看你的。」
姜飽飽伏在窗下,聽著屋內的動靜,眼神在濃稠的夜色中越來越冷。
想害她就罷了,居然敢對糯糯下手。
今日必讓他付出代價。
姜飽飽正要出手,被身旁的陸硯舟攔下。
「姐姐,讓十三來,他做事乾淨,不會留下痕跡。」
陸硯舟湊近,唇貼著她的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姜飽飽下意識偏過頭,避開他溫熱的呼吸,心裡衡量著陸硯舟的話。
十三是頂尖的龍影衛,收拾人方面是專業的,確實比自己出手穩妥。
姜飽飽輕輕點頭,低聲道:「可以。」
陸硯舟對著暗處打了一個手勢。
十三如鬼魅般掠過窗欞,落地無聲,屋內兩人尚未反應過來,他已欺身至北燕毒師身後,左手扣住對方下頜,右手短刃自喉間一抹。
北燕毒師瞬間沒了呼吸。
拓跋赫瞳孔驟縮,張口正要呼救,十三旋身錯步,另一柄匕首已沒入他的心口。
整套動作快如電光石火,避無可避,殺得乾脆利落。
姜飽飽目睹全程,心下驚嘆,十三是她見過最厲害的影衛,沒有之一。
眼下,拓跋赫死在四方館內,大鄴與北燕必定結盟失敗。
兩國鬧不好,還會開戰。
好在大鄴國力還算強,北燕想動邊境也要掂量掂量。
陸硯舟派出的龍影衛,不僅除掉了拓跋赫,還除掉了所有北燕使臣。
姜飽飽見識到了陸硯舟行事的狠絕,完全不留活口。
兩人悄無聲息的回到郡主府。
姜飽飽脫去夜行衣,躺到床榻上。
陸硯舟潛入她的臥房,伏在榻邊,小心翼翼的蹭了蹭她的手背,嗓音低啞:「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下手太重?」
「可是,他們想要你和糯糯的命,都該死。」
姜飽飽眼皮未抬:「我沒說你做錯。」
陸硯舟重重握住她的手,低沉道:「姐姐不要討厭我好不好?不然,我會受不了的。」
姜飽飽睜開雙眼,犀利的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殺掉拓跋赫?」
陸硯舟沒有否認:「原本,我只打算殺他一人,斷了北燕與大鄴的結盟。」
他頓了頓,眸色沉下去:
「從他對你和糯糯下手開始,我就要他們所有人的命。」
姜飽飽無法說陸硯舟做錯,畢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可她卻隱隱覺得,陸硯舟病嬌的毛病更重了。
明明三年前,他還挺好的,幾乎沒怎麼犯病。
三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飽飽沉吟半晌,警告道:「不准亂殺人。」
陸硯舟溫順的應了一聲:「我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姜飽飽再次闔上雙眼:「好了,天色太晚,你早點回屋歇息。」
陸硯舟俯下身,委屈道:「姐姐,我可以留下麼?這裡也是我的房間。」
姜飽飽慢悠悠的擠出一句:「再磨嘰,往後你連主院都不能來。」
陸硯舟喉結滾了滾,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一步三回頭的退出了臥房。
天底下誰能有他慘?
連自己臥房都不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