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夜裡的十二點鐘了,手機插上充電,池遠打了一個哈欠。
他剛剛才錄完航模製作的視頻。
手機里的他,就像是開了倍速一樣。
他現在的手速可是別人的兩倍。
大腦的思考速度能達到一般人的11倍,身體的反應速度卻不行。
畢竟,他還要當人。
他轉了個頭,才發現小英子已經蜷縮在被子裡睡著了。
明明都給它買好了窩,卻總喜歡鑽他的被窩。
回過頭來,他伸了個懶腰,桌子上的那枚櫻桃髮夾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一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捻起了髮夾。
就這樣靜靜地發著呆。
其實,剛剛喬英子來到家裡的時候,他就想還給她的。
一個男生留著它做什麼?
撇頭髮?
他一頭短捲毛,根本用不上。
但也不知道咋想的,那個時候,他的手摸進了兜里,卻沒有將它拿出來。
也許是想留作一點小紀念?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他喃喃自語著,走到床邊,將床底下的箱子抽了出來。
裡面很亂。
拿出表層的各種玩具。
下面就是幾疊相冊,有日常的生活照,也有幼兒園到初中畢業的相片。
上面的場景或許不同,但相同的是,他的身邊不是父母就是喬英子。
十張有八張,裡面都有她的身影。
上幼兒園紅著鼻子的喬英子,將手放在她頭髮上的他。
上小學眼中泛著光的喬英子,得意地拿著神光棒的他。
上初中顯得有些拽的喬英子,眯著眼睛打著哈欠的他。
……
她變了,他也變了。
相冊裡面不只有照片,還夾著幾張陳舊的賀卡以及可愛的小物件。
這些都是喬英子曾經送給他的生日禮物、聖誕禮物什麼的。
儘管,他不喜歡過這些節日。
但這些賀卡都是女孩的一番心意。
親手寫上去的字,見證了一個女孩的成長。
原來的字,大大的、醜醜的,跟她現在清秀的筆跡比起來,差遠了。
卻有一種純真可愛的味道。
至於各種小禮物,其實拿出來,看起來就像是「破爛」。
一罐子有些褪色的紙星星、小紙鶴。
她說,她在裡面寫滿了自己的願望。
池遠卻從來沒有當過一回事,只是扔在角落,沒有打開。
現在也沒必要打開。
因為他們已經長大了,那是以前英子寫下的願望,而不是現在英子的願望。
看著這一堆回憶,池遠也意識到了些什麼。
他對她到底是一種怎麼樣的感情?
友情嗎?
果然是友情吧,他將她當做妹妹對待。
惹她惱,逗她笑。
但想著最近的事情,他又開始懷疑了。
友情……會讓他心跳加速嗎?
假如兩人現在才認識的話,他覺得自己可以很輕易地梳理這種感情。
但恰恰因為二人從小一起長大,一年又一年。
一件又一件的回憶疊加在一起,粉飾著、模糊著記憶。
再想琢磨明白時,卻需要抽絲剝繭了。
風猛地從窗戶吹了進來,桌面上的相冊一頁頁翻動著。
裡面夾著賀卡、各種小物件似乎就要被捲走、吹落。
發呆的池遠驚醒,慌忙關上窗戶,撈起被吹飛的賀卡。
那心急的模樣,顯得很是狼狽。
似乎,他寶貴的遊戲存檔丟失,也沒有這樣急切?
他看著賀卡上那丑不拉幾的字,有些煩惱。
好吧,他對喬英子,大概不是友情那麼簡單。
順其自然吧……
就像是她最喜歡的那首歌唱的:或許是命中注定也說不定?
……
第二天是運動會的開始。
池遠作為李萌拉來的壯丁,他就像一塊磚,哪裡有需要,就往哪裡搬。
這導致他一下子參加了好幾個項目。
如果不是個人參加的項目有限制,他估計得累死。
不僅僅是他,還有方一凡和季楊楊。
本來三大金剛都是「遇運動,必啟動」的「後排同學」。
(李萌:運動會來了,是時候啟動後排同學了!)
只是,池遠的成績脫離了這個群體,方一凡也因為調皮,暫且被調到了前排。
在跑完男子團體1000米後,池遠就跑回了班級區域。
此時,喬英子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呢。
在看完池遠的比賽後,她又拿起了物理題。
這個時候,池遠走了過去,也不管位置是誰的,直接一屁股在她旁邊坐下。
「水水水……」
他好似被榨乾了似的,吐了吐舌頭,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1000米,自己跑,和比賽死命沖是兩回事。
即使他身體素質很強,也抵不住衝刺後帶來的疲憊感。
本來班級隊伍中兩兩一排,兩個位置挨得近,並不寬敞。
兩個女生一起坐還好,池遠一擠進來,喬英子便瞬間感覺到狹小空間被撐滿了。
池遠身上的熱氣都拂到了她的臉上。
「英子……水,喉嚨要干爆了。」
池遠又朝自己的青梅竹馬伸手要水。
李萌給他的水,早被他喝完了。
「你自己沒水啊,哪有水給你喝?」
「不是吧,身為好朋友,連滴水都不給喝?救救孩子吧,小賣鋪好遠,我腿要斷了,肺要炸了!」
喬英子翻了個白眼。
這傢伙又來她這耍無賴了。
明明,隨便找個男生,要瓶水就好了,非要來找她。
「那我去給你買,總行了吧?」說著,她就準備站起來。
池遠趕緊笑嘻嘻地拉住了他的手腕,然後俯身。
胸口貼住了女孩的大腿。
伸手一撈,他的手抓住了那個天藍色的水壺。
上面印著一個穿著白色太空衣的太空人。
「你拿我水壺幹嘛?」
喬英子伸手就要來搶。
池遠早就在得手之後,背過身去,不讓她搶。
順便熟練地擰開了水壺蓋兒。
「讓你去買水,多麻煩啊,讓我喝兩口就行。」
「不行,這是我喝過的水!」
「我又不對嘴喝,放寬心吧。」
經過昨晚的思考,池遠又變回了厚臉皮。
這才是他們正常相處的方式。
在有人捅破那張紙之前,還是這樣的方式最自然。
至少在欺負喬英子這件事上,他可謂是輕車熟路。
再說了,喝兩口水而已。
他們甚至都一起吃過一根冰淇淋。
池遠手上的水壺款式比較少女,雙口飲水的設計,揭開蓋兒就是吸管的口。
平時喬英子就是嘬著吸管喝的。
他也不是變態,也知道一起喝一根吸管,小丫頭受不了,所以他擰開了大瓶口。
在喝之前,他又問了一句:「你平時喝水,沒有故意往裡吐吧?」
「我天天吐,喝一口吐三口!」喬英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