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遠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
有點冷。
四月即將過去，風中卻依然帶著幾分寒意。
那位陸老師還沒來，他有些懊惱：為什麼沒有帶筆和紙？
覺得無聊的他，在腦子中回憶昨晚那些錯題。
他才回憶了兩道錯題，門就再次被打開了。
他急忙看過去，準備起身迎接。
結果，並不是。
他又一屁股坐了下來。
原來是喬英子而已。
其實有點小欣喜。
但他表現得卻又是另一回事。
「哎！」
池遠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一聲嘆氣，瞬間讓喬英子的眉毛抖了抖。
果然是周末那兩天對他太好了！
真是欠。
她毫不客氣地坐在池遠身邊。
然後……那叫一個快！
一隻小手悄悄地鑽到男孩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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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池遠還在裝模作樣，沒有意識到危險的到來。
下一刻，女孩「輕輕」一扭！
「嗷！！」
「我靠，輕點輕點！老師要來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成何體統！嘶……輕點……」
喬英子可不相信池遠的鬼話。
他小時候就是滿嘴胡話，她被騙了好幾次了。
騙小女孩的波波糖吃，丟人！
那還是李瑩阿姨買給她的，才舔了兩口。
就被池遠騙著轉頭，回過頭來，手中的波波糖已經被討厭鬼叼走了。
他真的直接咬住，然後叼起就跑。
這樣想著，她更氣了。
「嘶……！我錯了……我就是皮一下……」
喬英子還想說什麼，身後卻傳來了咳嗽聲。
完了，真的是老師？！
她騰地一下撐住池遠的胸口，像是個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坐端正。
裝愣就好了。
不過，她現在這張臉燙得，估計可以煎雞蛋吧？
「嗨呀，是我陶子。」
陶子輕笑著坐下，那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也掩蓋不住。
剛才池遠靠在了牆角，喬英子卻正好趴在他的胸口，另一隻手伸進了他的衣服。
怎麼說呢，這個姿勢隨便來個人都會想歪。
「呼……你嚇死我了……」
喬英子拍了拍胸口，臉依然很紅。
「池遠又欺負你了？」
陶子這番話，算是給英子台階下。
「我沒有。」
池遠捂著腰，不斷吸著涼氣。
看著很嚴重的樣子，實際上也沒那麼痛啦。
皮糙肉厚，這都不知道是第一次被英子掐了。
但會哭的孩子有糖吃，還能讓英子解氣。
沒辦法，面對喬英子，他就控制不住地嘴欠。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還說！」
喬英子磨著小虎牙，瞪了池遠一眼。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生氣啦。
但是莫名地，她第一次嘗試後，就喜歡上……掐他。
有點上癮。
如果是其他男孩子，她就不會這樣。
方一凡也是她的青梅竹馬，同樣嘴有點欠，但就是沒有掐他的想法。
而面對池遠，她很想……在他身上留下她的……掐痕。
似乎，自從那個擁抱之後，她就有種怪怪的感覺。
這感覺……並不討厭，不然也不會來參加物理奧賽隊選拔。
「好了，別吵了，你們該不會想在這裡打一架吧？」
陶子笑著說道。
作為局外人，她看得很清楚。
也想看看，誰會先捅破那張紙。
「她這身材，還不夠我……」
池遠在喬英子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正色地咳嗽了一聲。
最近啊，英子真的是越來越暴力了。
咳咳，先聲明：這可不是害怕。
這叫……尊重！
「你們是來參加物理奧賽隊選拔的？」
還沒聽到回答，就又聽到門口傳來那賤賤的聲音：
「對啊，嘿嘿，我們四個又整整齊齊在一塊了。」
聽到這個聲音，喬英子覺得頭痛地捂住了腦袋。
臉色的紅暈都消去了不少。
「陶子，你的魅力真大，他估計是跟在你身後一起來的。」
她小聲地湊在陶子耳邊說著。
黃芷陶的嘴角抽了抽。
方一凡又跟來了。
他們正常做個朋友這麼難嗎？
她真的沒這樣的想法。
「英子，我們換個位置吧。」
「嗯……你等等。」
喬英子也知道，方一凡肯定是想挨著陶子坐。
越是讓他如願，越會給他一種錯覺：陶子並不抗拒他。
的確，陶子不抗拒他。
這個指的是不抗拒是那個朋友方一凡。
而不是這個天天女神的方一凡。
她不想給他希望，只是希望他早點認清，恢復以前那樣的朋友關係。
喬英子站了起來，拿起柱杖放到池遠手中。
「幹嘛？」
不剛才還在和陶子說悄悄話嗎？
「你坐最外邊。」
池遠也大概猜到了為什麼，於是照做。
方一凡的表情有點鬱悶，他親眼看到了他們仨換位置。
陶子都坐最裡面去了。
方一凡也只能坐在池遠邊上。
這樣一來。
他在這頭。
伊人在那頭。
中間隔了兩個頭。
咦？
算起來，似乎距離還拉近了！
這不比教室里更近？
中間只隔著喬英子和池遠！
池遠看一會兒，還是輕拍了一下傻樂的方一凡，對他搖了搖頭。
（放棄吧，陶子沒有那樣的想法。）
方一凡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理解池遠要表達的意思。
最後，他眼神中帶著感動，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安慰，我不會放棄的！）
池遠：一臉懵逼.jpg
他覺得他們似乎不在一個頻道？
給他豎大拇指幹嘛？
……
他們又等了一會兒。
四個人分成了兩個陣營。
英子在和陶子在說著悄悄話。
池遠被方一凡拉著聊天，都有點心不在焉。
畢竟方一凡說的這些他不太感興趣。
一個目光總是不經意間瞥向英子。
一個看著陶子傻樂。
就當池遠實在看不下去，想要告訴方一凡「沸羊羊、雙面龜、黑小虎」的故事時。
教室里再次響起了腳步聲。
一個風塵僕僕，四月就穿著一件白襯衫的男老師走了進來。
標準的地中海髮型，鬍子有點拉碴，帶著一副黑框眼鏡。
一臉的滄桑。
池遠戳了戳盯著對方髮型的方一凡，將他拉起來，和英子一起喊了一聲：「陸老師。」
陶子和英子是同時站起來的，但是她沒有聽到老師的名字。
就被李萌批假了。
「哦哦，才剛開始就有四名學生？」
陸明將公文包放在池遠他們前面的桌子上。
教室里就四個學生，他也沒必要上講台。
「廢話不多說，奧賽隊不是誰想進就進的，這裡有一套卷子，沒有超過所學的內容，你們做一做。」
「這麼直接嗎？」
方一凡瞪大的眼睛，有點心虛。
真讓他做高中知識的卷子，他真做不出來。
他只記得什麼：
∆v=at；
v=v0+at；
F=ma；
儘管，他連受力分析都分析不對，但是，他會寫公式。
老師看在他一道題就幾個公式的份上，總會給他幾分。
「恩？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嗎？哦，別擔心，我帶了筆還有稿紙！」
說著，陸明從公文包里，掏出幾份試卷和幾張考試剩下的稿紙。
他又摸了一會兒，掏出幾支中性筆。
「來做吧，時間其實沒關係，能做到哪就做到哪。」
他將試捲髮給四人，自己拉開凳子坐下，想了想，他又換了個遠點的位置。
坐得太近會給同學壓力。
池遠總覺得這老師的眼神不懷好意。
就像在看好戲一樣。
他翻開了卷子，大概掃了一下。
知識，的確沒有超綱；
只是這題嘛，陌生，很陌生。
沒有見過的題型。
而且主觀題，沒有客觀題。
他帶著憐憫看了捂著頭的方一凡一眼。
默哀。
這孩子估計在0、1、2、√3……中亂蒙了。
方一凡此時腦海中只有一句話：
刪掉了他最擅長的選擇題，這老師，不講武德！
池遠轉過頭，又瞥了一眼認真做題的喬英子。
這是兩個人都擅長的領域。
自然有點想爭一爭高低。
他深呼吸一口氣。
不開倍速。
全神貫注。
開始答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