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程浩傑站在強山集團樓下。
他抬頭看了看這棟二十八層的大樓,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前台已經接到通知,直接帶他上了二十三層。
劉大強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程浩傑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劉大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一隻手揉著太陽穴,臉色不太好。
看見程浩傑進來,劉大強嘴角抽了抽。
程浩傑走過去。
「劉總,還好吧?」
劉大強看著他。
好你媽。
老子頭疼得快裂開了,你問我好不好?
但他忍住了。
他想起今天早上服務員說的話。
「劉總,昨晚您和兄弟們喝多了,是那位秦書記讓我們把您們送到房間的。他還特意交代,要給各位煮醒酒湯。」
劉大強當時就愣住了。
喝多了?
誰喝多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把秦風灌得站不穩了。
結果呢?
秦風沒事。
他們全趴下了。
他當時就想罵人。
但罵誰呢?
喝酒沒喝過人家,怪誰?
只能怪自己。
劉大強放下手,看著程浩傑。
「程鎮長,你這是怕我賴帳?」
程浩傑趕緊擺手。
「那哪能啊。劉總您一言九鼎,怎麼會賴帳?」
程浩傑笑了笑。
「是秦書記讓我過來看看。他說昨天跟劉總喝酒喝得很開心,問您什麼時候有空,再約一次。」
劉大強的臉色變了。
再約一次?
他打了個冷顫。
和秦風再喝一次?
他嫌命長了?
他想起昨天晚上,秦風那副晃晃悠悠、感覺下一秒就要倒的樣子。
想起自己一瓶一瓶地吹,結果秦風還是那副樣子。
想起今天早上,兄弟們打電話來,一個個叫苦連天。
「劉總,我頭疼死了。」
「劉總,我胃裡翻江倒海。」
「劉總,那姓秦的是不是人啊?」
劉大強深吸一口氣。
「程鎮長,你回去告訴秦書記。喝酒就算了。那塊地,我馬上安排人交接。」
程浩傑愣了一下。
這麼爽快?
他還準備了一肚子話呢。
劉大強看著他發愣的樣子,更煩了。
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老王,過來一下。」
兩分鐘後,那個王總推門進來。
他臉色比劉大強還難看,眼袋發青,走路都有點飄。
「劉總,您找我?」
劉大強指了指程浩傑。
「你跟程鎮長去辦交接。王水鎮那塊地,今天辦好。」
王總愣住了。
「劉總,那塊地……」
「那塊地怎麼了?」劉大強瞪著他,「願賭服輸。十幾個人沒喝過人家一個,還有什麼好說的?」
王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第一個上,喝到一半就不行了。
聽說後來兄弟們一個一個倒下去。
最後,劉大強也趴下了。
而那個姓秦的,最後還坐著吃菜。
他低下頭。
「好的劉總。」
王總看向程浩傑。
「程鎮長,跟我來吧。」
程浩傑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劉大強又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
程浩傑收回目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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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
劉大強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早上接的那些電話。
第一個是縣裡一個老朋友打來的。
「老劉,聽說你昨晚跟王水鎮那個新書記喝酒了?」
劉大強心裡咯噔一下。
「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整個比川縣都傳遍了。你們強山集團十幾個人,被人家一個人喝趴下了。還把王水鎮那塊地給喝沒了。」
劉大強的臉黑了。
「誰傳的?」
「不知道。反正都這麼說。」
掛了電話,又一個打進來。
「老劉,聽說你們強山集團……」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全是問這件事的。
劉大強把手機摔在桌上。
媽的。
臉丟到縣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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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程浩傑跟著王總來到法務部。
手續辦得很快。
簽了幾個字,蓋了幾個章,那塊地就回到王水鎮手上了。
程浩傑拿著文件,心裡還有點恍惚。
就這麼簡單?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場景。
十幾個人,一箱一箱的酒,一瓶一瓶地吹。
最後全趴下了。
秦風跟沒事人一樣,坐那兒吃菜。
臨走還交代給人家煮醒酒湯。
他搖搖頭。
這位書記,真是……
程浩傑笑了笑,把文件收好。
「王總,那我先走了,有時間來王水鎮,秦書記說請大家喝酒。」
王總臉都白了,還喝,喝泥馬了,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程浩傑一臉懵逼,幹嘛了這是,這啥人啊!
王總坐在椅子上,揉著頭,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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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水鎮,程浩傑直接去了秦風辦公室。
秦風正在看文件,見他進來,抬起頭。
「辦好了?」
程浩傑點點頭,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辦好了。劉大強挺爽快,直接就讓人辦了。」
秦風拿起文件翻了翻。
「嗯,挺好。」
秦風放下文件,看著程浩傑。
「劉大強什麼反應?」
程浩傑想了想。
「臉色不太好。我問他要不要再約您喝酒,他打了個冷顫。」
秦風笑了。
「冷顫?」
程浩傑點點頭。
「對。我說您問什麼時候再約一次,他臉色都變了。」
秦風靠在椅背上。
「估計是被喝怕了。」
程浩傑看著他。
「書記,您昨天那酒量,確實嚇人。」
秦風笑了笑。
「行了,地拿回來了就好。接下來可以安排那些等地的企業了。」
程浩傑點點頭。
「好的書記。」
他轉身要走。
「老程。」
他回頭。
秦風看著他。
「這事別往外說。」
程浩傑愣了一下。
「您是說……」
秦風點點頭。
「喝酒的事。咱們自己知道就行。」
程浩傑看著他。
忽然有點明白。
這位書記,不光酒量大,腦子也清醒。
他點點頭。
「明白。」
程浩傑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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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還是傳開了。
當天下午,秦風就接到了好幾個電話。
第一個是張天寒打來的。
「小秦,聽說你把劉大強喝趴下了?」
秦風愣了一下。
「縣長,您怎麼知道的?」
張天寒笑了。
「整個比川縣都傳遍了。強山集團十幾個人,被你一個人喝倒。還把地給喝沒了。」
秦風無奈。
「縣長,沒那麼誇張。」
「沒那麼誇張?」張天寒笑得更厲害了,「劉大強那幫人,在縣裡橫著走多少年了。這回栽在你手裡,估計要鬱悶一陣子了。」
秦風沒說話。
張天寒繼續說。
「不過小秦,幹得漂亮。那塊地拖了五年,一直沒人能動。你這一下就解決了。」
秦風笑了笑。
「縣長過獎了。」
「行了,好好干。」
掛了電話。
秦風看著手機,搖搖頭。
這消息傳得也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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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電話是端木磊的秘書打來的。
「秦書記,端書記問您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
秦風愣了一下。
端木磊請他吃飯?
「江科,書記有什麼事嗎?」
秘書笑了笑。
「沒什麼大事。就是聽說您昨天的事跡,想跟您聊聊。」
秦風想了想。
「好的,晚上一定到。」
掛了電話,秦風靠在椅背上。
端木磊也知道了。
搖搖頭。
這事,真是傳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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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風去了縣裡。
端木磊請他在縣委招待所吃飯。
包廂不大,就他們兩個人。
端木磊看著他,笑了笑。
「秦風同志,你昨天可真是出了名了。」
秦風乾笑了一聲。
「書記,您別取笑我了。」
端木磊擺擺手。
「不是取笑。劉大強那塊地,拖了五年。縣裡協調過多少次,都沒解決。你這一場酒,就給解決了。」
他端起酒杯。
「來,敬你一杯。」
秦風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兩人喝了。
端木磊放下杯子,看著他。
「不過秦風同志,以後這種事,還是少干。你畢竟是一把手,傳出去不好聽。」
秦風點點頭。
「書記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端木磊笑了。
「考慮不周?我看你考慮得很周全。」
他頓了頓。
「行了,不說這個了。吃飯。」
秦風拿起筷子。
心裡卻在想。
這位縣委書記,到底什麼意思?
他暫時還看不透。
但他知道一點。
今天這事,已經傳遍了比川縣。
他的名字,被更多人記住了。
是好是壞,還得走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