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風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夾克，拿著公文包出了門。
外務處離小區不遠，走路十五分鐘，出了大門拐兩個彎就到。
他沒用導航，昨晚看了一遍地圖就記住了路線。
到了門口，是一扇不算大的鐵門，旁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外務處。
牌子不大，很低調，但門口站崗的保衛腰板挺得筆直，目光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單位。
秦風剛走到門口，保衛就抬手攔住了他。
「你好同志，這裡是外務處，不能隨便進入。」
秦風沒慌，從公文包里掏出那張借調函遞過去。
「你好，這是我的證件，我是來報到的。」
保衛接過借調函翻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秦風，像是在核對什麼。
他點了點頭，把借調函遞迴來，側身讓開。
「進去吧，進門直走，右手邊那棟樓，三樓幹部司。」
「謝謝。」秦風把借調函收好，邁步往裡走。
院子裡很安靜，路面上一片落葉都沒有，綠化帶修剪得整整齊齊。
秦風順著路走，到了右手邊那棟樓，上了三樓，找到掛著「幹部司」牌子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抬手敲了三下。
「請進。」裡面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秦風推門進去。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一台電腦，一個文件櫃。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戴著眼鏡，正在看電腦屏幕。
見秦風進來，他把目光移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
「您好，我是來報到的，這是我的借調函。」秦風走過去，把借調函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男人拿起借調函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秦風，點了點頭。
「請稍等，我這就給你辦理。」他打開電腦，敲了幾下鍵盤，又翻開桌上的本子寫了幾筆，抬頭看著秦風，「等會兒弄好了，我帶你去培訓部。你要參加外交方面的培訓。」
秦風站在桌前，認真聽著，把重點都記了下來。
外務這塊他是真不懂，以前在縣裡乾的活是修路、招商、治安，跟外務沾邊的也就是那次跟陳年才去京城見了幾個大領導。
至於外交禮儀、談判技巧、國際形勢這些東西，他基本兩眼一抹黑。
不過他會一點點外語，真的只會億點點。
嗯，只不過秦風這個「會一點點」跟別人理解的「會一點點」不太一樣。
別人說「會一點點」，那是真的一點點，簡單日常用語、自我介紹、問路點菜那種。
不多，只學了十幾種而已。
但這種事，沒必要現在說。
男人辦完手續，站起來。
「走吧，我帶你去培訓處。」
秦風跟著他出了辦公室，下樓，穿過一條走廊，來到另一棟樓。
推開一扇門，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裡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有點少，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拿著筆，正低頭在紙上寫什麼。
「夏處長，這位是借調過來的秦風同志。」
帶路的男人說了一句，朝秦風點了點頭，「你就在這裡，夏處長會安排的。」說完他就走了，辦公室的門關上。
夏亞軍放下筆，抬起頭，看著秦風。
他的目光很有壓迫感，是那種職業習慣。
「你就是借調過來的？」
「是的，夏處，我叫秦風。」秦風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端端正正。
夏亞軍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搭在腹前。
「我叫夏亞軍。你以前幹過外務嗎？」
「沒有。」
夏亞軍的眉頭皺了一下。
「會外語嗎？會哪些外語？我們做外務的，至少得掌握一門外語。你先說說你會什麼？我好針對你的情況給你做培訓。」
夏亞軍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這是硬性要求」。
秦風想了想，認真回答：「嗯，我會億點點。」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夏亞軍看著他，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只會一點點啊？」聲音拔高了一點，「那領導怎麼讓你來外務處的？」
他後面的話沒說完，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連外語都不會的人來外務處幹嘛？
夏亞軍心裡雖然不解，但也沒有辦法，上面安排的人不能趕走，只能捏著鼻子培訓。
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筆劃了兩道，又放下了。
「那個，秦風同志，鑑於你只會一點點外語，我也沒什麼好辦法。以後你要多學學，要把這方面補上來，至少英語得會。」
他頓了頓，「我先跟你說說外交禮儀，別以後出去了亂說一通，丟了國家形象，同時也方便你能聽懂別人說話的意思。」
秦風站在那兒，摸了摸鼻子。
他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他說的是實話，我是真的會億點點啊！
算了，這年頭說真話沒人信，先學著吧。
夏亞軍從抽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推到秦風面前。
「這本你拿回去看，基礎外交禮儀，三天後我要抽查。」
秦風接過來，翻了翻，裡面是各種場合的禮儀規範，握手、站位、稱呼、用餐規矩，事無巨細。
秦風合上冊子塞進公文包里。
「好的，夏處，我回去一定認真看。」
「還有，」夏亞軍又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英語基礎班下周開課，你到時候去報名。別遲到。」
他的語氣很嚴肅，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
秦風想說他不用學英語，英語他會，不只是會，是很會。
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說真話沒人信，說了還得解釋，解釋完了還得證明，太麻煩了。
他點了點頭，「好的。」
夏亞軍擺了擺手。「行了，你先去熟悉一下環境，有什麼不懂的問隔壁老劉。」
秦風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出了辦公室門，他站在走廊里，低頭看著手裡的冊子，嘴角彎了一下。
億點點，真的是億點點，你們怎麼就不信呢？
秦風把冊子翻開掃了一眼，又合上塞回包里。
三天後抽查？
十分鐘就看完了。
秦風邁步進了隔壁的辦公室，想到以後就要在這上班了，莫名的有點期待了。
外面的世界應該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