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從市里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
秦風推開門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背上，坐下來靠了一會兒才拿起座機撥了內線。
"雅麗同志，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電話那頭於雅麗應得很快，聲音裡帶著一絲短促的緊張。
掛了電話大概過了三四分鐘，走廊里就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嗒嗒嗒由遠及近，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於雅麗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沒拿任何東西，呼吸微微有點急，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期待。
"書記，您找我。"
秦風指了指辦公桌前面的椅子。
"坐下說。"
於雅麗坐下來了，兩條腿併攏，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
她的目光落在秦風臉上沒動，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等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
秦風把手裡的筆擱下來，身體靠向椅背。
"今天我去市里見常書記的時候，順便提了你的事。我向常書記推薦了你接任縣長一職。"
於雅麗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捏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喉結上下動了一趟才擠出聲音來。
"書記，這……"
秦風擺了擺手打斷了她。
"別急著謝。我只是推薦，成不成還得看你自己。
我說話管不管用是一回事，上面認不認可是另一回事。
你自己得跑一跑市里，該露面的露面，該匯報的匯報。
機會我給你遞到門口了，進不進去是你自己的事。"
於雅麗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感激又從感激變成堅定。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面上劃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
"太感謝書記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我一定會在您的帶領下把地隆縣發展好。"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尾音裡帶著一種急於離開的衝動。
秦風看得明白，這人的心已經飛到市里去了，這會兒坐在他辦公室里純粹是禮節性待著。
秦風沖她點了點頭。
"行了，你去忙吧。"
於雅麗道了聲"書記我先走了"，轉身快步出了門，高跟鞋的聲響在走廊里由近及遠，走得又急又響，門在身後帶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快的合攏聲。
秦風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呼出一口氣。
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塌下來一截，兩隻手搭在扶手上攤開了。
自從考上公職以來，他從來沒像這一個月這麼忙過。
以前在比川縣的時候好歹還有喘口氣的工夫，每天泡杯茶翻翻文件的日子也不是沒有。
可到了地隆縣之後，白天晚上連軸轉，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一個會接著一個會，還得下去調研走訪，回來之後又是一個接一個的人事調整。
秦風這會兒才發覺自己從早上到現在除了半杯涼茶什麼都沒進過肚子。
秦風閉上眼靠了一小會兒，又睜開眼看了看天花板。
事情還沒完，最重要的事還沒辦。
經濟發展這根線得儘快搭起來，自己那空間的資源得用上。
秦風閉上眼，把心神沉進了空間裡。
意識穿透那層虛實之間的屏障之後，四周的景象變了一片，翠綠的草地向遠處鋪開，遠處的溪流發出細碎的水響，空氣裡帶著一股清冽的甜味。
"上次我給你的土壤分析出來了沒有？"秦風對著空氣問了一句。
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旁邊的灌木叢里鑽出來，帶著一股雀躍的勁頭。
"主人主人，我早就弄好啦！"
一個肉肉的小精靈從葉片後面飄出來，繞著秦風轉了兩圈才停在他面前，上下浮動著。
"按照主人您給的那份土壤樣本數據，我選了咱們空間裡面一種叫紫玉艹的植物，特別適合那種土質。它跟外面的蘆薈長得有點像，但比蘆薈好用多了。"
秦風伸手讓它落在自己的掌心裡，小精靈在掌心散出一層柔和的微光。
"什麼功效？"
"可多了！"小精靈歡呼雀躍道，"把它葉片裡的汁液敷在臉上，能讓皮膚水潤飽滿。
如果打成汁喝下去，能讓人的體力充沛不少。
而且它特別好養，對病蟲害的抵抗力比外面那些作物強得多。"
"但是，"小精靈的聲音低了一些，"按照主人您給的那份土壤性質來分析，種到外面的地里之後，功效大概會降低百分之三十左右。
外面土壤的養分含量和咱們空間裡的完全沒法比。"
秦風點了點頭，這個損耗比例在他預期之內。
百分之三十的降幅換來一款在現實世界裡能站得住腳的產品，完全划算。
"你給我弄一批種子出來，數量不用太多，夠幾畝試點就行。另外，這個紫玉艹生長周期多長？對氣溫、濕度、溫度的要求怎麼樣？"
小精靈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像是在翻找腦子的記憶庫。
"生長周期大概四十五天左右就能採收第一批葉片。氣溫適應範圍很廣，零度以上到三十五度之間都沒問題。濕度要求中等偏干，土壤不能積水。光照充足就行，不需要太精細的溫控設備。"
秦風在心裡把這些條件過了一遍，跟大一鎮和柳樹溝那邊的氣候條件對得上。
四十五天一個周期，一年能收好幾茬，而且管理門檻不高，普通農戶上手就能幹。這個品種選對了。
"行，種子你儘快準備好，我這兩天就要用。"
秦風把心神從空間裡撤回來的時候，意識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椅子上，睜開眼看著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伸手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但腦子清醒了不少。
秦風把杯子擱回桌面，拉開抽屜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在上面寫下"紫玉艹"三個字，然後在這三個字下面畫了兩道橫線。
窗外的陽光斜著照進來，落在筆記本的頁面上，把那三個字照的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