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鐵柱聽到秦風問起直播的事,老老實實回道。
「書記,這段時間縣裡產業推進太忙,我基本沒怎麼開播,直播工作確實落下不少。」
秦風微微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隨口拋出自己的計劃。
「剛好,那你今晚撿起來。你平時都是晚上開播對吧,現在立刻發官方通告,定在今晚八點準時直播。」
劉鐵柱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
秦風緊接著開口,直接敲定直播標題。
「標題就寫,今晚八點,親自拜訪大家口中的渣男領導。」
這句話一出,劉鐵柱整個人瞬間僵住,臉色瞬間發白,身子下意識往前傾了傾,當場大驚失色。
「書記!萬萬不可啊!」
劉鐵柱說話都帶著顫音,滿臉都是不敢置信。
現在全網正是抹黑秦風最凶的時候,各類造謠小作文漫天飛,全網的網友都在跟風謾罵,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秦風翻車倒台。
正常幹部遇上這種致命輿情,躲熱搜都來不及,恨不得徹底隱身、閉麥裝死,安安穩穩等風波過去。
哪有人敢主動迎著風口,開直播主動撞槍口,還直接用這種爭議性標題,主動對標網上的黑料?
劉鐵柱干基層宣傳、直播助農這麼久,見過所有輿情處置方式,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操作。
秦風神色篤定,眼神里透著一股極致的熾熱,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沒事,你照我說的做就行。」
「我就是要借著這次全網熱度,把流量徹底調動起來。這波風口,咱們地隆縣吃定了,誰來都攔不住,就算是上帝來了,也不行。」
秦風此刻眼底的光彩,完全不像是被全網抹黑、面臨仕途危機的幹部,反倒像是抓住了機遇的創業者,渾身透著一股子敢闖敢幹的勁頭。
這股勁頭看得劉鐵柱心裡直發慌。
他是真的跟不上秦風的腦迴路。
體制內工作的幹部,最怕輿論爭議,但凡沾上一點負面熱度,第一反應就是避險退縮。
花東縣那幫領導更是典型,遇事只會甩鍋逃避、裝死躺平,一點都不敢直面問題。
可秦風完全反著來,越黑越往前沖,越有爭議越要公開露面。
劉鐵柱心裡清楚,那篇小作文漏洞百出,邏輯到處都是問題,明眼人仔細看都能看出是捏造。
但網上絕大多數網友根本不會較真查證,只會跟著情緒走,跟風罵人帶節奏。
這種時候開播,無異於主動把把柄遞到網友手裡,稍有不慎,只會引來更大規模的網暴。
他心裡糾結半天,反覆權衡,最後只能無奈嘆氣。
領導格局和想法,根本不是他能揣測的。
他只是基層幹部,服從安排就是本分。
「行書記,我馬上回去安排通告、預熱直播間。」
說完,劉鐵柱帶著滿腦子的疑惑和忐忑,轉身離開辦公室,著手籌備直播事宜。
辦公室里只剩秦風一個人。
他低頭拿起手機,隨意刷了兩眼節節攀升的熱搜詞條。
看著網上越吵越凶、熱度越漲越高的輿論趨勢,不僅一點不煩躁,反倒越看越興奮,嘴角還隱隱勾著笑意。
別人看全網黑料是滅頂危機,秦風看在眼裡,全是免費流量。
秦風心裡盤算著。
黑紅也是紅,流量就是資源。
網上那些謾罵詆毀的評論,秦風壓根不放在心上。
網友隔著屏幕罵人,傷不到他分毫,他不看、不理、不往心裡去,這些負面言論就形同虛設。
至於網上扣在他頭上的渣男名頭,秦風心裡只剩不屑。
他自始至終只有宋瑤瑤一個妻子,婚後恪守本分、安穩顧家,從來沒有一點逾矩的行為。
比起體制內、社會上那些表面光鮮、背地裡私生活混亂的人,他乾淨得很。
就他這種行事作風都能被定義成渣男,那天底下除了清修的僧人,怕是沒有一個正常人能逃過這個標籤。
秦風隨手把手機扣在桌面,不再關注網上的亂象。
秦風心裡開始冷靜分析省里的態度。
天靈省高層至今沒有任何發聲、沒有任何輿情管控動作,擺明了就是在觀望。
省里也在借著這次全網風波,觀察他的心態、能力和處事風格,想看他如何應對這場無妄之災。
按照體制內輿情處置的慣例,這種大範圍、高熱度的負面輿情,絕對不會放任自流。
最遲明天,省里就會出手控壓熱度、規範輿論風向。
一旦官方下場,這波全民關注度就會瞬間消散。
所以秦風必須搶在官方壓熱度之前,把這波千載難逢的流量吃乾淨,為地隆縣、為老百姓撈足實實在在的好處。
旁人都在擔心這場輿情毀掉他的仕途,秦風對此看得無比通透,心態豁達到極致。
秦風心裡暗自失笑,仕途起落,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
真要是因為一場惡意造謠的輿論風波,就斷了晉升之路,那也沒什麼可惜的。
做官不在於職位高低,不在於級別大小。
一輩子安穩守著崗位,踏踏實實為老百姓做事,帶著地方百姓增收致富,對得起組織的信任,對得起自己的初心,對得起一方群眾,這輩子就足夠了。
況且秦風當初踏入體制,從來不是為了爭高位、搶權力。
一路布局、一路折騰、一路和各路勢力博弈,歸根結底,都是為了手裡的權力能真正為民所用。
這場風波,看似兇險無解,實則是秦風推廣地隆縣產業、徹底打響地隆縣招牌的最佳契機。
別人避之不及的危機,被他硬生生看成了千載難逢的機遇。
看似隨性豁達、看淡仕途得失的心態里,藏著他獨一份的算計。
秦風不爭虛名、不慌流言,只想借著這場漫天風雨,干成所有幹部都不敢想、也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