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抵達省委專屬招待所,兩名引路的工作人員把秦風和姚騰送到樓層客房門口,交接完手續,腳底抹油,快速走人。
一路憋著笑,差點把肺憋炸,這會兒終於能鬆口氣。
兩人走在樓道里,相互對視一眼,然後就哈哈大笑起來,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他倆干接待工作這麼多年,見過的高層幹部數不勝數,個個端穩架子、嚴肅持重。
這輩子真沒見過秦風這種奇葩常委。
一本正經的陰陽人,句句正經、刀刀扎心,輕輕鬆鬆就把對方給整破防了。
兩人心裡非常肯定及確定。
秦風絕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一本正經講胡話,憋著勁逗樂他們,就是想笑死他們然後好繼承他們花唄餘額。
不然正常人誰能把試探,硬生生變成搞笑段子,還這麼精準戳人痛處。
全程下來,全場唯一不快樂的人,就只剩姚騰一個。
此刻的姚騰,渾身都感覺到彆扭,除了嘴不疼哪哪都疼,尤其是肝疼。
嘴巴沒吃虧,面子丟乾淨,氣勢被碾壓,自己也被秦風耍得團團轉。
越琢磨越氣,越氣越忍不住回想剛才的畫面。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直接心態崩潰。
姚騰關上自己的客房門,在空曠的房間裡來回踱步,腳步越來越沉,臉色越來越黑。
他長居京城,出身頂級世家,從小順風順水,步入仕途更是一路綠燈,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人人禮讓。
別說被同級幹部拿捏下套,就連一句重話都沒人敢跟他說。
今天這口氣,他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必須找補回來,必須讓秦風也體驗一下這種憋屈、尷尬、有苦說不出的滋味。
他腦子飛速運轉,琢磨著各種拿捏、反擊、制衡的法子。
忽然,姚騰腳步一頓,眼底猛地亮起一絲亮光。
腦子裡瞬間閃過一件事。
想到這裡,姚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
等著吧秦風。
這次我看你怎麼接招,看你難不難受。
一想到等會兒能扳回一局、拿捏住秦風,他胸口淤積的悶氣瞬間散了大半,糟糕的心情莫名舒坦不少。
收拾好臉上的戾氣,姚騰抬手理了理衣襟,壓下心中的怒火,推門走出房間。
幾步走到秦風客房門口,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房門。
此刻房間裡的秦風,壓根沒管門外的動靜。
秦風癱在床頭靠枕上,手機架在膝蓋上,專心致志打著手遊,戰況正激烈,都是全身心投入。
耳機戴在耳朵上,遊戲音效、隊友語音聽得清清楚楚。
門外輕微的敲門聲,直接被秦風自動過濾。
砰砰——
門外的姚騰等了幾秒。
房間裡安安靜靜,一點動靜都沒有,沒人應聲,沒人開門。
姚騰額角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壓著脾氣,耐著性子,抬手又敲了兩遍,力道比剛才重了不少。
這次的敲門聲稍微響亮一些,穿透房門傳了進來。
秦風餘光掃了一眼房門,眼皮都沒抬一下,腦袋繼續盯著手機屏幕,手指飛快點屏操作。
秦風心裡有數。
真要是緊急公事、省里領導找他,門外的人早就開口喊話通報了。
只敲門不說話,鐵定是沒事找事、閒得慌。
不用想都知道,只能是剛才被他擠兌的姚騰。
這種沒事找不痛快的串門,秦風懶得搭理。
眼下團戰關鍵期,他要是掛機離崗,鐵定被隊友舉報扣分。
扣分事小,坑隊友事大。
敲門聲繼續斷斷續續響著。
門外的姚騰站得腿都僵了,臉上的儒雅體面徹底沒,耳根、臉頰憋得發紅,全是硬生生氣出來的。
隔著門板,他清清楚楚聽見了秦風的說話聲。
「別急,都蹲草叢埋伏,等我信號再開團。」
聽見這話的一瞬間,姚騰心態徹底炸裂。
他聽得明明白白。
秦風在家!
秦風聽見敲門聲了!
秦風就是故意不開門、故意裝聽不見、故意晾著他!
他堂堂流陰市新任市委常委、紀委書記,站在別人房門口敲門敲半天,被人直接無視,晾在門外吹風。
素質!禮貌!規矩!
姚騰心裡忍不住瘋狂吐槽,把秦風從頭到尾暗自問候了一遍。
他咬著後槽牙,死死壓著心頭怒火。
行,你不開門是吧?
我等!
我就不信你能打一下午遊戲,一輩子不出門!
此刻的姚騰,已經被憤怒沖昏了理智,完全顧不上身份了。
他微微彎腰,悄悄把一隻耳朵緊貼在冰涼的客房門板上,一動不動,專門偷聽屋裡的動靜。
整個人姿勢怪異至極,彎腰貼門、側身偷聽,猥瑣又彆扭。
哪裡還有京城精英、廳級高官的儒雅氣場。
走廊天花板的高清攝像頭,正對這片區域。
姚騰這一系列彎腰、貼耳、屏息偷聽的古怪動作,被鏡頭拍得一清二楚,絲毫不漏。
監控畫面里,姚騰時而握拳繃身、咬牙切齒,時而皺眉憋氣、滿臉陰鬱,表情反覆切換,動作詭異又滑稽。
不知情的人看了,根本聯想不到這是新來的市委常委。
就看誰亂想。
堂堂廳級幹部,大白天在招待所走廊,貼在別人房門上偷聽,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離譜。
房間裡的秦風的遊戲依舊打得熱火朝天,絲毫沒管門外那個心態爆炸、姿勢猥瑣的「對手」。
你願意敲就敲,願意等就等,願意偷聽就偷聽。
反正閒著沒事,就當給枯燥的生活,加個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