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一亮,遊戲對局結算頁面彈了出來。
秦風順利拿下這局,隨手點了退出,手機直接往床頭柜子上一扔。
他站起身狠狠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頭咔咔作響,一路坐車奔波的疲憊,這才算徹底消失。
這時候秦風才想起門外一直有人在敲門。
敲門這人耐性是真足,敲了半天沒動靜居然還不走,秦風猜測是姚騰。
所以秦風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僵,大家明天還要一起去流陰市,一直晾著對方也沒必要。
秦風趿拉著拖鞋,慢悠悠走到門口,手腕一用勁,直接把房門從里往外一把拉開。
門板剛騰出一條縫,門外的人影瞬間就往前栽了過來。
秦風眼神一凝,腳下輕輕一側滑,身子順勢往旁邊挪了半步,正好避過了飛撲過來的人影。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
姚騰整個人結結實實摔倒在房間地板上,雙膝跪地、雙手撐地,姿勢非常標準,妥妥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秦風瞪大眼,一臉吃驚的模樣。
「哎喲,姚騰同志,你這幹啥呢?」
「咱倆以後都是一個班子共事的同事,用不著行這麼大的禮吧?」
「你這五體投地的規格太高了,真沒必要。」
「現在都是新時代體制幹部,不興這一套老禮數,我可不敢接,實在受之有愧。」
秦風站得筆直,表情上卻是一本正經,誰看了都以為真是姚騰主動行禮,壓根看不出秦風剛才開門刻意用了猛勁。
趴在地上的姚騰,腦子嗡嗡的,徹底懵了。
剛才他一直貼在門上聽著屋裡動靜,整個人的重心都壓在門板上,注意力全在屋內,壓根沒防備秦風會突然開門。
結果直接被門板一帶,整個人狼狽摔在地上。
手掌磕得發麻,膝蓋撞得生疼,最要命的是面子徹底丟盡了。
這一刻姚騰心裡早就罵翻了天。
尷尬、憋屈、惱火、丟人,各種情緒一股腦往上沖。
他拼命在心裡壓著火氣,不停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穩住,不能急。
我是京城出來的,身份擺在這,格局不能掉,犯不著跟這種基層爬上來的泥腿子置氣,不值當。
可越這麼勸自己,心裡的火氣越壓越大。
他從小到大順風順水,部委歷練、家族鋪路,走到哪都是眾星捧月,從來沒這麼狼狽、這麼丟人過。
姚騰咬著牙撐著地面爬起來,抬手胡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強行恢復表面上的平靜。
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沒了暴怒的情緒,只剩一副冰冷之色,眼睛死死盯著秦風,開口就是上綱上線。
「秦風同志,你開門就不能輕點?」
「招待所的所有設施,都是國家公有資產。」
「你這種粗暴開門的行為,很容易損壞門軸、門板。真要是弄壞了,就是損毀國有資產。」
「這些設施投入都是財政資金,是納稅人的血汗錢,我們身為廳級領導幹部,一言一行都該做表率,怎麼能這麼不愛惜公共財物?」
姚騰越說越激動,語速越來越快,硬生生一個簡簡單單的事,被他拔高到了工作作風、幹部素養的層面。
看這架勢,他是鐵了心要找補回剛才丟的面子,想強行給秦風扣個輕浮散漫、紀律不嚴的帽子。
秦風心裡清楚,這貨就是惱羞成怒,硬找藉口壓自己一頭。
秦風表面上依舊淡定,抬手打斷了姚騰的長篇大論。
「行行行,姚騰同志,你先停一下。」
「咱們講道理,凡事得講前因後果吧?」
「我本本分分的在房間休息,要不是你一直在門口反覆敲門,還貼著門,我無緣無故開什麼門?」
「沒人敲門,我就不會開門,不開門,就不會有你摔倒這回事,更扯不上損壞公物。」
「真要溯源追責,源頭不在我這。」
秦風的語氣,氣死人不償命,理由一套一套的,妥妥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在基層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這種當面扣帽子、上綱上線的套路,秦風見得太多了。
論扯皮拉扯、借力打力,姚騰這種養尊處優的京城精英,根本玩不過他。
姚騰被這幾句話懟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差點當場升天。
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至極。
他心裡抓狂得不行。
他好不容易強行把話題轉移掉,把尷尬的摔倒的事蓋過去,結果秦風死活揪著不放,專門揭他的短。
這人是真的狗,一點體面都不給人留。
即使道理站不住腳,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強行掰扯。
「損壞公物的問題沒得狡辯,其他私人瑣事沒必要討論。」
秦風也懶得繼續跟他扯這些沒營養的口水仗。
再聊下去,除了互相添堵,沒有任何意義。
秦風直截了當開口:「行,不扯這些沒用的。你一遍遍敲門找我,到底有正事?」
被秦風這麼一提醒,姚騰這才猛地回過神。
他差點被秦風氣得失了神智,把自己特意過來的正事給忘了。
從頭到尾,他都在被牽著鼻子走,被秦風吃的死死的。
姚騰輕咳兩聲,壓下心底的戾氣,臉上那股針鋒相對的火氣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原本緊繃強勢的氣勢,一下變得意味深長,甚至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他抬眼看著秦風,眼神陰沉沉的,語氣也變得慢悠悠的。
「秦風同志,我問你個人。」
「徐慕婉,你應該認識吧?」
就這一句話出口。
前一秒還悠哉鬆弛、滿臉佛系的秦風,臉上悠哉的神色,一掃而空。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怎麼,姚騰同志還認識徐慕婉?看樣子你和徐慕婉關係還不一般啊!
姚騰差點氣死,要知道一旦作風有問題自己就完了,秦風這個坑貨,上來就給個帽子,真踏馬不當人子。